第668章 初一贺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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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八章初一贺岁
大年初一的早晨，蜚是被鞭炮声吵醒的。噼里啪啦的，一阵接一阵，像是有人在院子里炒豆子。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天亮了，太阳出来了，然后他就靠在赵无眠身上，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醒来时，他躺在炕上，身上盖着那条旧毯子，窗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炕边放着一套新衣裳。深蓝色的棉袄，黑色的棉裤，还有一双新棉鞋。他摸了摸，软软的，厚厚的，是云萝的手艺。他穿好衣裳，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太阳已经出来了，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院子里到处都是红色的鞭炮碎屑。
陆昭正在放鞭炮。他老了，手抖得厉害，点鞭炮的时候要点好几次才能点着。蜚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香，蹲下身，稳稳地点着了引线，然后退后几步，捂着耳朵。“新年好！”陆昭朝他喊。蜚也喊：“新年好！”
云岫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盘热腾腾的饺子。“快来吃早饭！”蜚跑进厨房，看到桌上摆满了吃的。饺子、汤圆、年糕。他坐下来，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流出来。“好吃吗？”陆昭走进来问。蜚点点头。
云萝慢慢走进来，李寒衣扶着她。她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新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领口和袖口滚着细细的白边，衬得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也添了几分血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绾了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支素雅的木簪固定着，显得干净利落。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显然产后不久，身子还未完全恢复，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初为人母的温柔与满足。
“蜚儿，新年好。”云萝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但笑意是真切的。
“云萝姐，新年好！你今天真好看！”蜚嘴里塞着饺子，含糊不清地说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云萝被他逗笑了，眼角的细纹也舒展开来：“就你嘴甜。快吃你的吧，小心烫着。”
李寒衣扶着云萝在炕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挨着她坐了，目光始终不离云萝，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呵护。他今天也换了身新衣裳，是件石青色的棉袍，衬得他愈发挺拔，只是眉宇间那份清冷似乎淡了些，多了几分烟火气。
“寒衣哥，新年好。”蜚也朝他招呼道。
李寒衣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声音低沉：“新年好。”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看起来最饱满的饺子，轻轻放在云萝碗里，“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云萝笑着夹起，小口咬着，慢慢咀嚼着，点了点头：“嗯，好吃，比去年的还香。”
陆昭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好吃就多吃点！云岫的手艺是越发精进了。咱们今年啊，添丁进口，是个大喜年！这饺子里，我还让云岫包了几个带铜钱的，谁吃到了，今年准发大财，走大运！”
说着，他自己也夹起一个饺子，使劲咬了一大口，细细地嚼着，似乎在寻找那枚幸运的铜钱。
云岫端着一碟醋和蒜泥从灶台那边过来，闻言笑道：“师父，您就别忽悠孩子们了，那铜钱是我偷偷包进去的，也就三两个，能不能吃到全凭运气。”她今天也穿了件新的湖蓝色布衫，头上还簪了朵绒布做的小红花，显得格外精神。
“哎，云岫你这丫头，怎么就说破了呢！”陆昭故作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无妨无妨，图个吉利嘛！”
蜚听得眼睛更亮了，扒拉着碗里的饺子，一个个仔细地挑着，希望能第一个吃到铜钱。他夹起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饺子，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小口，仔细看了看，里面只有鲜香的肉馅。他有些失望，但立刻又拿起另一个。
就在这时，云萝轻轻“呀”了一声，从嘴里吐出一枚亮晶晶的铜钱，铜钱上还沾着些许饺子馅。
“哎呀！云萝姐吃到了！”蜚第一个叫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
陆昭更是高兴得一拍大腿：“好！好！云萝吃到了最好！这寓意着咱们家新的一年平平安安，母子康健！”
李寒衣素来清冷的眉眼间，此刻也难得地漾开一抹浅淡如春风拂过湖面的笑意。她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极轻柔地将云萝嘴角边沾上的一点饺子碎屑轻轻拭去，那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云萝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脸颊微微泛红，像熟透了的苹果，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方洁净的素色帕子，将那枚刚刚用来“交好运”的铜钱细细擦拭干净，然后珍重地贴身藏了起来，仿佛那不是一枚普通的铜钱，而是一份沉甸甸、暖融融的新年祝福，是她此刻最珍贵的念想。
冬日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与慷慨，透过糊着细纱的窗棂，一缕缕、一片片地洒在铺着厚厚褥子的土炕上，也温柔地洒在围坐炕边每个人的脸上、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院子里，昨夜燃放的鞭炮碎屑还未清扫干净，偶尔还有孩童零星点燃的鞭炮声“噼啪”传来，清脆而热闹。更远处，隐约能听到左邻右舍传来的欢声笑语，那是属于新年的、最质朴的喜悦。
屋子里，刚出锅的饺子热气腾腾，氤氲的白气模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大家含笑的眉眼。空气中弥漫着饺子的鲜美、年糕的甜香，还有灶上正煮着的汤圆那股子糯叽叽的气息，这些温暖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浓得化不开，构成了一幅最温馨、最质朴，也最动人的新年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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