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稍作休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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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帘被一把掀开，戴着斗笠的车夫出现在门口，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换船。\"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解释，便动作利落地探身进来，小心翼翼却又极其稳健地将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墨渊从农小园怀中扶起，背在了自己背上。墨渊高大的身躯压在他身上，他似乎浑不在意，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不会碰到那支可怕的弩箭。
\"跟上。\"车夫侧头对还有些发愣的农小园说了一句，便迈步向着河岸边走去。
农小园慌忙擦去脸上的泪痕，跟着跳下马车。
眼前是一处荒废已久的河埠头，木质栈桥已经有些腐朽，几块石板歪斜地陷在淤泥里。四周荒草丛生，不见人烟。浑浊的河水在夜色下缓缓流淌，反射着微弱的天光。
而就在那破败的栈桥旁，静静地泊着一条再普通不过的乌篷小船。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摇晃，船篷低矮，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孤寂。
船头之上，立着一名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身影。他如同早已与这夜色、这河水、这小船融为了一体，化作了一尊沉默的雕塑，直到车夫背着墨渊走近，他才微微动了一下，伸出手，无声地协助车夫将重伤的墨渊安置进狭窄的船舱内。
车夫将墨渊安置妥当，转身对农小园点了点头，示意她上船。
农小园深吸了一口带着河水腥气的冰冷空气，踏上了那摇晃不稳的船板。当她弯腰钻进低矮的乌篷时，忍不住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透过稀疏的芦苇和废弃的埠头，远方，那座她生于斯、长于斯，承载了无数荣耀与伤痛，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逃亡的巍巍京城，依然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之中。万千灯火勾勒出它庞大而璀璨的轮廓，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庞然巨兽，神秘，威严，却又充满了无尽的危险与未知。
这一去，乘着这一叶扁舟，潜入这茫茫夜色与水道，怕是再难回头了。
前路何方？是生是死？
她不知道。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越来越远的京城灯火，然后毅然钻进了乌篷之中，坐在了墨渊的身旁，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小船轻轻一晃，蓑衣人撑开长篙，点入水中。小船如同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滑入河道中央，顺着漆黑的水流，向着下游，向着更加未知的远方，疾驰而去。
将那座巨大的城池，连同其中的恩怨情仇、阴谋诡计，都渐渐抛在了身后沉沉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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