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棋局已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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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席卷他全身的震惊、不甘与汹涌的波澜，此刻竟已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如同暴风雨过后沉寂的海面，深不见底，只剩下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那是一种认清了现实、接受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命运后，所呈现出的、将所有情绪都强行压入冰层之下的沉寂。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因失血和干渴而低沉沙哑，却已然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克制，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公式化的询问语气：
“陛下……对此事，有何旨意？”
他没有再追问农小园的具体下落，也没有再质疑沈寂的安排，而是直接问向了那最终的决定者——龙椅上的天子。
沈寂静静地注视着他，那双清冽的眸子仿佛要穿透他平静外表下隐藏的所有思绪。片刻之后，他才微微动了一下，右手探入左袖之中，取出了一卷以明黄丝线捆扎的绢帛。
那抹明黄在略显昏暗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刺眼，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然而，沈寂并未将其展开宣读，只是将那卷绢帛握在手中，目光平静地迎上墨渊的视线，语气淡漠而疏离：
“圣心独运，乾坤独断，非我等臣子可以妄加揣测。”
他巧妙地将问题挡了回去，滴水不漏。
“你当下的要务，”沈寂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墨渊背上那片刺目的血红，语气不容置疑，“是静心养好伤势。唯有恢复实力，方有应对后续变局之资本。”
他将那卷象征着未知命运的明黄绢帛，重新收入袖中，动作从容不迫。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准备离开。但在踏出房门之前，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并未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清晰而冰冷的话语，如同最终判决，回荡在弥漫着血腥气的房间里：
“至于农姑娘，”
“在得到明确的谕示之前，她必须留在原地，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这，是为了她的安危，”他微微停顿，仿佛在强调最后一个理由的重量，“也，是为了你。”
话音落下，沈寂不再停留，灰色的身影径直消失在门外，厚重的房门被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内外。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墨渊一人，以及那越来越浓郁的血腥气。
他独自躺在冰冷的玉簟上，背部的伤痛依旧尖锐，但更冷的，是沈寂最后那句话所带来的、彻骨的寒意。
为了她，也为了你。
这看似保护的话语，实则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们两人都牢牢地钉在了这盘由至高权力者操控的棋局之上，成为了身不由己的棋子。
棋局已定，落子无悔。
而他，甚至连执棋者的下一步意图，都无从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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