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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宋襄图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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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灯在宋国宫殿里摇曳,将人影投在绘有玄鸟图腾的墙壁上。宋襄公站在九州舆图前,手指缓缓划过黄河与济水之间的广袤土地。

主公,夜已深了。目夷捧着青铜烛台走近,烛光映照着他忧虑的眉眼。这位宋国大司马额间的皱纹如同刀刻,记载着数十载的沧桑岁月。

宋襄公没有回头,仍然凝视着舆图:司马可知齐侯薨后,中原诸侯如失其首?

目夷将烛台置于玉案,火光跳跃间映出堆积如山的竹简。臣听闻齐国诸公子争位,易牙、竖刁作乱,桓公尸身竟六十七日不得入殓。老臣的声音微微发颤,当年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谁料身后凄凉至此。

正是如此!宋襄公蓦然转身,玄色袍袖带起一阵疾风,齐霸既衰,天命当移。我宋国乃殷商之后,公爵之尊,正当承此大任。他的眼眸在烛光中灼灼发亮,寡人欲效桓公之业,会诸侯于鹿地,定霸主之位。

殿外忽然雷声滚动,初夏的急雨敲打着青瓦。目夷沉默良久,终是躬身长揖:臣冒死进谏:以小国之力会合诸侯,实乃取祸之道。宋虽公爵,然地不过三百里,车不过千乘,何以服齐、楚之强?昔我先君微子启受封于宋,武王敕曰永守殷祀,非曰主盟中原

宋襄公拂袖冷笑:司马老矣,何怯如此?桓公当年也不过区区齐邑,终成霸业。

非臣怯懦,实乃审时度势。目夷直起身,目光如炬,今楚子僭号称王,虎视汉东;晋国内乱方息,秦穆公西霸戎狄。我宋处四战之地,若行此险着,恐招诸侯之忌。

雨声渐密,襄公踱至殿门,望见雨中侍卫的戈矛寒光。寡人梦见玄鸟降于社稷,他忽然道,商汤之灵示我以天命。司马不必多言,已遣使往邀诸侯。

目夷颓然后退半步,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若主公执意如此,他声音干涩,请先立太子以固国本。

会盟即成,天下皆服,何须忧此?襄公不以为意,卿且去筹备盟会事宜。

老臣还要再谏,襄公已击掌唤来侍从:传令,明日朝会议鹿地之盟。

雨越发大了。目夷走出宫门时,苍老的身影在雨幕中佝偻。他的车乘经过社稷坛,隐约看见太祝正在雨中祭祀。巫祝的吟唱被雷声淹没,唯有青铜礼器的寒光刺破雨夜。

翌日朝会,宋襄公高坐君位。阳光透过昨雨的云层,将宫殿映得通明。

楚使已至。司礼官高声禀报,言楚王将遣大夫与会。

群臣窃窃私语。目夷蹙眉出列:楚人素无信义,恐其假会盟之名行窥探之实。

司马过虑矣。襄公笑道,楚既遣使,便是承认寡人为盟主。他环视群臣,卫、郑、陈、蔡皆已应约,此乃天佑大宋。

大夫公孙固进言:齐国内乱,可否邀公子昭与会?桓公生前曾嘱托主公辅佐公子昭。

襄公颔首:正合寡意。既为盟主,当立齐嗣以显仁义。

主公!目夷突然跪地,请先与曹、邾等小国会盟,试诸侯之心,再图大事。

襄公面色一沉:寡人意决,卿勿复言。他起身按剑,三月之后,会于鹿地。散朝!

朝臣们躬身退去。目夷最后一个走出殿门,阳光下他的脸色灰败。公孙固在廊下等候:司马何必屡逆君意?

子不知祸将至矣。目夷仰望宫檐上的玄鸟雕塑,昔郑庄公小霸,终致繻葛之败。况我宋乎?

鹿地会盟之日,宋襄公乘革车,建九旒旌旗,仪仗煊赫。然而诸侯营地却稀落冷清。

仅曹、邾、卫、陈四君亲至。司礼官低声禀报,郑伯遣使,楚只来一大夫,齐、鲁皆称病不至。

襄公面色铁青:会盟如期举行。

盟坛高筑,牺牲已备。然会盟之时,曹共公姗姗来迟,邾子衣冠不整。歃血为盟之际,楚大夫成得臣忽然发难:今盟主以何德称霸?

襄公傲然道:寡人承商汤之祀,公爵之尊,仁义布于四方。

成得臣大笑:昔桓公存邢救卫,伐楚盟召陵,方为霸主。宋公有何功业?

会场死寂。忽有快马疾驰而来:报!鄫君途中被莒人所虏,不得与会!

诸侯哗然。襄公怒极:莒人安敢如此!便要发兵。

目夷急忙劝阻:主公初会诸侯,不可动刀兵。

楚大夫冷笑:盟主若不能服莒,何以服天下?

当夜,襄公独坐帐中,玉旒在灯下晃动。目夷悄入:臣闻楚人暗联莒国,故意羞辱主公。

寡人知之。襄公握紧剑柄,然今已骑虎难下。必须立威于诸侯。

威须以德立,非以力强。目夷恳切道,请主公先修德政,缓图霸业。

襄公忽然拔出宝剑,剑光映出他炽热的眼神:玄鸟降祥,天命在宋。司马不必再劝。

……

公元前641年,孟夏之月。滕国宫殿里,滕宣公正在主持春祭。青铜礼器的鸣响中,巫祝吟唱着古老的祷文。忽然宫门外车马喧哗,甲胄铿锵之声打破了祭祀的肃穆。

宋公驾到!卫士惊慌来报。

滕宣公慌忙整冠相迎。只见宋襄公率甲士百余人直入殿庭,战车竟碾过祭祀的粢盛。

滕子好悠闲。襄公按剑而立,鹿地之盟,何以不至?

宣公躬身解释:敝国小弱,途中盗匪横行...

巧言令色!襄公厉声打断,寡人闻你暗通齐国叛逆。挥手令甲士,请滕子往宋国小住。

甲士一拥而上。滕国侍卫欲阻,被宋戈击退。祭祀的牺牲惊逃,礼器倾覆一地。滕宣公被挟持登车时,冕旒委地,冠缨断绝。

消息传回宋国,目夷正在校场操练士卒。闻讯掷弓于地:祸始矣!急入宫求见。

襄公正在观赏新铸的青铜钺,见目夷至,笑道:司马来得正好。寡人已请滕子做客,不日将邀曹、邾会盟曹南。

主公此举恐失天下之心。目夷汗透重衣,滕虽小国,亦是周室所封。无故扣押诸侯,何以服众?

滕子背盟,岂曰无故?襄公抚拭钺刃,昔桓公擒遂君,灭谭国,谁敢非议?

目夷跪谏:齐桓伐罪吊民,故诸侯景从。今主公以私愤扣押滕君,恐招非议。请即释放滕君,谢罪于天下。

襄公不悦:寡人将盟曹南,正需滕子为质。见目夷还要再谏,拂袖道,卿老矣,回去歇息吧。

曹南之地,济水蜿蜒。宋国大军驻扎于此,旌旗蔽日。曹共公闻宋师压境,只得开城相迎。

宋公此举何意?共公见营中囚着滕宣公,面色大变。

襄公高坐盟坛:曹子鹿地之盟礼仪懈怠,今特请重会于此。又命,邀邾子来会。

使者至邾国,邾文公闻讯沉吟:宋公暴虐,恐效齐桓公鄄之会故事。遂点兵车五十乘,往赴曹南。

会盟之日,襄公命将滕宣公缚于盟坛下。诸侯皆失色。

今重申鹿地之盟。襄公执牛耳,有不从者,视此滕君!

曹共公战栗匍匐:谨遵盟约。

邾文公却昂然道:宋公以力胁盟,非仁义之道。

襄公怒目而视:邾子欲效滕子乎?

忽探马来报:齐师犯境!

襄公大惊。原来齐国公子昭闻襄公扣押滕君,恐其效仿干涉齐国内政,遂先发制人。

主公当速释滕君,联诸侯以抗齐。目夷急谏。

襄公犹豫间,邾文公忽然起身:既齐师至,敝国告退。竟率军离去。

曹共公亦悄悄退席。盟坛顿时冷清,唯余滕宣公缚于柱下,惨笑不已:宋公欲为霸主,今可知诸侯之心乎?

襄公怒极拔剑,目夷死死抱住:杀滕君则天下皆敌矣!

是夜,齐师扰境而退。宋营中,襄公独坐帐内,铜灯昏暗。目夷捧食进谏:今释滕君,犹可挽回。

寡人错矣?襄公忽然问道,声音疲惫。

目夷跪坐:昔周文王以百里兴,修德服众。主公若效文王之道,霸业可期。

帐外风声呜咽。良久,襄公叹道:明日释滕君。

然翌日清晨,忽有急报:郑伯遣使责问扣押滕君之事,言将诉于周王。

襄公勃然变色:诸侯皆欲辱寡人耶!竟改变主意,不放滕君,反移师逼曹都。

曹共公闭门不纳。宋军围城三日,曹人坚守不下。目夷劝谏:顿兵坚城,若齐、楚来援,危矣。

正值此时,周王使节至,传旨斥责宋公。襄公不得已,解曹围,释滕君。然两国皆已离心。

归途经睢水,襄公见夷人部落祭祀,巫舞鼎盛。忽生一计,召目夷问:东夷素服殷商,若以殷礼祭之,可得其心否?

目夷警觉:夷夏之防,先王所重。恐非正道。

襄公望见夷人祭坛上牲血淋漓,眼神渐深:寡人自有主张。

……

睢水之畔,蒿草在秋风中起伏,如同黄色的波浪。青铜祭器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俎豆、爵斝整齐地陈列在夯土筑成的高台上。东夷诸部的首领们被宋国甲士来观礼,他们身着各色兽皮和麻布,脸上刺着部落图腾,沉默地站在祭坛下风处。

鄫国国君被麻绳缚在祭坛前的木桩上。他望着坛上狞笑的邾文公,终于明白月前宋襄公突然释放自己的真正用意。麻绳深深陷入他的腕肉,渗出的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邾子!鄫君嘶声喊道,声音在旷野中显得微弱,同为周室所封诸侯,安能相残至此?

邾文公把玩着新铸的青铜钺,钺刃在秋阳下泛着寒光。宋公之命,不敢不从。他抬头望了望日晷的影子,吉时将至,君且安心受祭。

祭坛下,东夷首领们交头接耳。一个脸上刺着蛇纹的老酋长用夷语低声说道:宋人欲以殷商旧礼祭我东夷之神,此乃僭越。旁边的年轻酋长按住他的手臂:且观其变。

远处传来号角声。宋襄公乘革车而至,玄衣冕旒,佩商汤之钺。目夷紧随车后,面色凝重如铁。车驾停稳,襄公步下车辇,目光扫过祭坛下的夷人首领。

夷人敬鬼神甚于礼法。襄公对身旁的目夷低语,今以鄫君为牺,必能使东夷畏服来朝。

目夷拉住君袖,声音压抑:主公!鄫虽小国,亦是夏禹之后。杀之祭夷,不仅天理不容,更恐激怒夷人。

襄公甩开他的手:寡人梦玄鸟授意,此乃天命。司马不必多言。

巫祝开始吟唱古老的殷商祀曲。古怪的音调在睢水上空回荡,夷人们纷纷跪拜。鄫君被两名甲士拖上祭坛,挣扎间玉冠坠地,在夯土台上碎裂成数片。

宋公!鄫君忽然高呼,声音凄厉,臣服!寡臣愿率鄫国永世臣服!贡赋加倍,唯求保全性命!

襄公微微怔住。邾文公急忙上前:祭仪已启,不可中止。若半途而废,恐为夷人所笑。

目夷扑跪于地,额头触到冰冷的夯土:主公!鄫君既服,杀之不祥!不如令其率军征夷,戴罪立功。

夷人首领们窃窃私语声更响。襄公犹豫片刻,目光扫过台下夷人怀疑的面容,终是挥手:继续。歃血之盟岂能儿戏。

巫祝的吟唱声陡然高昂。青铜钺扬起时,目夷闭上双眼。他听见利刃破风之声,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温热的液体溅到他的官服上,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鲜血沿着祭坛上的饕餮纹路蜿蜒流淌,渗入夯土的缝隙。夷人鸦雀无声,所有首领都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突然,那个脸上刺着蛇纹的老酋长站起身,用夷语厉声呼喊。通译脸色发白,颤抖着对襄公道:他说...宋公残暴甚于夷狄,不配为商汤之后。

襄公脸色骤变。此时又有几个夷酋撕碎方才宋国赠与的帛书,狠狠掷于地上。年轻酋长扶起老酋长,对着祭坛方向吐了一口唾沫。

邾文公急令甲士上前弹压。夷人首领们纷纷起身,手按腰刀,怒目而视。祭坛下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宋国甲士的戈矛与夷人的弯刀形成对峙之势。

目夷急忙护住襄公:夷人性情刚烈,强压恐生变乱。请主公先行回驾。

襄公怒视着台下夷人,手按剑柄:寡人倒要看看,谁敢造反!

这时,那个吐唾沫的年轻酋长忽然用生硬的雅言喊道:宋公以人祭神,亵渎天地!我东夷九部,永不臣服!

其他夷人首领齐声应和,声震旷野。他们转身走向睢水岸边,登上来时的独木舟,竟自离去。甲士欲阻拦,被目夷制止。

祭坛上顿时冷清下来,只剩鄫君无头的尸身躺在血泊中,以及呆立当场的宋国君臣。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草,落在尚未凝固的血迹上。

邾文公伏地请罪:臣办事不力,致使夷人...

非卿之过。襄公打断他,目光仍盯着夷人远去的方向,夷人野蛮,不识礼法。终有一日,寡人必使其臣服。

目夷默默起身,取过卫士手中的麻布,盖在鄫君的尸身上。血迹很快渗透麻布,洇开一片暗红。

夕阳西下,睢水泛起金色的波光。祭坛上的青铜礼器渐渐失去光泽,唯有干涸的血迹在暮色中愈发暗沉。襄公伫立良久,终于转身登车。

车驾启程时,最后一缕阳光照在祭坛上,那面盖着尸身的麻布被风吹起一角,露出边缘,黑色的翅膀在暮色中扑动。

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车驾沿着睢水缓缓前行。

……

公元前641年的秋天,宋国都城商丘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宋襄公站在宫殿高台之上,玄色战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西方的曹国方向。

曹伯竟敢拒绝纳贡,私通荆蛮!襄公猛地攥紧青铜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阶下文武垂首屏息,只听得见秋风穿过廊柱的呜咽声。

大司马公孙固上前一步,玄端礼服上的佩玉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君上,曹国虽小,然城郭坚固,且今岁秋粮已入仓廪。此时用兵,恐需从长计议。

正是要趁其粮足之时!襄公突然转身,目光灼灼,寡人不仅要他臣服,更要夺其粮秣以资我军!传令:三日内集结战车百乘,甲士八千,孤要亲征!

宫钟九响,诏令迅速传遍全城。商丘顿时沸腾起来,战马嘶鸣,兵甲碰撞,炊烟日夜不绝。工匠坊内炉火通红,匠人们连夜赶制箭镞、修补甲胄。太庙前,巫祝起舞占卜,龟甲上显现的裂纹被解读为。

九月初八清晨,霜降大地。宋军主力出商丘西门,战车辚辚,旌旗蔽日。襄公乘驷马戎车行于阵极,玄甲在秋阳下泛着冷光。公子目夷率左军,公孙固领右军,华元为先锋。沿途农人皆伏地跪拜,有老农偷偷抬头,看见国君紧抿的唇线和眼底的炽热。

大军行至郊野,忽见太史疾驰而来,手持龟甲惊呼:天象示警,荧惑守心!此乃兵灾之兆,望君上三思!

襄公怒目而视:孤奉天伐罪,何警之有!夺过龟甲掷于车下,车轮碾过,龟甲应声而碎。

行军五日,探马飞驰来报:曹军闭城固守,已在陶丘城外挖掘三道壕沟,沟底密布竹刺!城头备有滚木礌石,守军约五千人。

襄公冷笑:蝼蚁之力,妄阻车驾。当即令公子目夷率偏师绕道西南,自引主力直逼陶丘。时值秋收,田野间尚有未及收割的粟米,战车碾过,金黄的谷粒混入泥土。

九月十二日,宋军兵临城下。陶丘城墙虽不高,却见护城河宽达三丈,河水浑浊,不知深浅。城头密布弓手,曹共公竟亲自披甲立于城楼,高声喝道:宋公无故伐我,不怕天谴么!

尔私通楚蛮,悖逆宗周,今日替天行罚!襄公挥剑直指,擂鼓!

战鼓震天响起,每一声都震得大地微颤。宋军弓弩手方阵齐射,箭矢如飞蝗般扑向城头。曹军急举盾牌,仍闻惨呼不绝。突然城头推出十余架抛石极,巨石呼啸而下,最大的约有磨盘大小,裹着烈焰砸向宋军阵地。

战车散开!云梯队前进!公孙固声嘶力竭地指挥。敢死之士顶着箭雨冲过壕沟,架设云梯。第一波攻势持续两个时辰,宋军伤亡已达二百余人。

襄公怒极,亲执盾牌至阵前:取火矢来!顿时火箭如流星般射向城楼,木质箭塔轰然起火,黑烟滚滚直冲云霄。曹军急忙泼水救火,城头一片混乱。

趁守军救火之乱,宋将华元率死士用巨木撞击城门。砰!砰!每声撞击都震得地动山摇。门内曹军拼死抵住,突然城门裂开缝隙,滚烫的热油从门缝泼出,宋军惨嚎着滚地灭火。

继续撞!华元满脸血污地怒吼,左臂还插着半截断箭。就在此时,西南方向突然杀声震天——公子目夷的奇兵终于突破水道潜入城内,从内部打开了西门!

城破了!的惊呼如瘟疫般蔓延。曹军士气顷刻崩溃。宋军如潮水般涌入街巷,巷战却比攻城更惨烈。曹人据屋死守,瓦片、滚水、灶灰皆成武器。有个老妇竟从阁楼抛下陶罐,砸极宋兵头破血流。

最惨烈的战斗发生在市井街巷。曹国平民手持农具、菜刀与宋军搏斗,妇女从屋顶抛下石块。宋军逐屋清剿,血流成渠。一个年仅十五的曹国少年手持鱼叉,连续刺伤三名宋兵后才被长戈捅穿。

襄公亲自策马入城,战车碾过尸首纵横的街道,直扑曹宫。却见宫门大开,曹共公素衣白冠,跪捧降书:臣请归附,永世称臣。

血色的夕阳照在襄公脸上,他缓缓收剑入鞘:削曹伯爵位为子,岁贡加倍,遣质子入宋。突然抬声喝道:即刻收缴府库粮秣,充作军资!

是夜陶丘哭声不绝。宋军在满城血腥中清点战利:粟米十万石,革甲千副,青铜五百斤,俘虏三千。襄公抚摸着缴获的曹国宗鼎,对公子目夷笑道:有此一役,淮泗诸侯谁敢不朝?

目夷望着宫城外横七竖八的尸首,低声叹道:怕是要结怨更深了。秋月凄冷,照得瓦砾间的血洼如镜。

士兵们挨家搜刮粮草,有老妪跪地哀求留下过冬的存粮,被一脚踢开。几个宋兵在酒肆发现地窖藏酒,当即痛饮狂欢。华元欲制止,襄公却摆手:将士辛苦,当犒劳之。

第三日清晨,襄公命将曹国宗庙彝器尽数装载。离城时,有曹国老者伏于道旁哭喊:暴宋必亡!襄公令割其舌,悬于城门示众。

车轮滚滚,满载粮草的战车排出十里长队。身后陶丘城浓烟未散,乌鸦成群盘旋。有细作快马奔楚,怀中揣着血书......

宋军班师途中,襄公志得意满,令史官即刻记录战功。公子目夷却忧心忡忡,夜观天象见荧惑愈发鲜红,心中暗叹:此战虽胜,却种下祸根。楚人必不会坐视。

果然,未出旬日,楚使已疾驰至陈国,与陈穆公密会于宛丘。与此同时,郑国宫中,郑文公手持曹国血书,面色凝重。中原大地,暗流汹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

深秋的寒风卷起枯黄的落叶,在曹国都城陶丘的城墙上打着旋儿。城头守军紧握长戈,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宋军营帐,呼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结成霜。曹共公站在城楼上,面色凝重,他深知这场因不服宋国霸权而起的战争,将决定曹国的命运。

“报——!”一名探子气喘吁吁地跑上城楼,“宋军已集结完毕,战车超过三百乘,步兵估计不下万人!”

曹共公握紧剑柄,指节发白。他知道宋襄公这次是铁了心要教训曹国,以儆效尤,巩固自己在中原的霸主地位。

在陶丘城外十里处,宋襄公站在战车上,目光如炬。他身着青铜铠甲,外披猩红战袍,腰间佩着象征宋国君主的宝剑。这位以“仁义”自诩的君主,此刻却面露杀气。

“曹国不服王化,屡次违逆盟约,今日当以兵戈教之!”襄公对身旁的大司马公孙固说道。

公孙固微微皱眉:“主公,曹国虽小,城防坚固,若强攻恐损兵折将。不如围而不攻,待其粮尽自降。”

襄公摇头:“春秋无义战,然霸主之威需以武力彰之。我已联合卫、邾等国,兵力占优,当速战速决,以示宋国之强。”

秋风掠过原野,吹动无数旌旗。宋军营中,士兵们正在做最后的战前准备:检查兵器、喂饱战马、擦拭甲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恐惧的气息。

战车兵是宋军的精锐,每乘战车由四马牵引,载甲士三人:左持弓弩,右执长戈,中御马车。这些战车排列成阵,青铜车轴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步兵分为戈兵与弓兵。戈兵手持丈余长的戟戈,组成密集方阵;弓兵背负箭囊,腰挂短剑,将是攻城的主力。此外,还有来自卫、邾等盟国的部队,服装各异,兵器不一,增添了这支联军的复杂性。

在曹国一方,曹共公知道硬拼无益,决定凭借陶丘的坚固城墙防守。陶丘城高三丈,基厚五丈,城外有壕沟环绕,易守难攻。曹军人数虽少,但据城而守,占有地利。

曹共公将城中壮丁编入守军,分发兵器。他甚至打开府库,将储备的粮食分与百姓,以坚定守城决心。“宋襄公假仁假义,欲使我曹国为奴,我等宁可战死,不屈为奴!”曹共公的演讲在城中传开,激发了曹人的斗志。

十月初七,宋军完成了对陶丘的合围。

襄公下令在城外筑起土台,登台观城。只见陶丘城上旌旗林立,守军井然,不由得眉头紧锁。他原本期望曹国见大军压境便会屈服,不料曹人抵抗决心如此坚定。

“打造攻城器械,准备强攻!”襄公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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