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叛与诈的边缘（1 / 1）
“条件嘛，很简单，也很合理。”敖池咧了咧布满森然利齿的龙嘴，仿佛早已准备好腹稿，一条条清晰地罗列出来：
“第一，你之前承诺的，关于如何削弱或解除人族契约束缚的古老秘闻，必须现在就告诉本座一部分核心内容与思路，作为此次合作的定金，本座需要确认，你不是在空口白话，胡乱许诺，这部分信息必须有实际价值，能让本座看到希望。”
“第二！”敖池的暗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对力量毫不掩饰的渴望与精打细算的光芒：“事成之后，那三个小辈的神体本源，本座……要分一杯羹，不多，龙皇神体的三成本源精粹，还有那先天寒髓神体的一成纯净寒气本源，这点分量，对于你重塑完整的幽冥妖体而言，影响微乎其微，但对于本座弥补此番消耗，甚至……冲击更高层次的血脉壁垒，却有着难以估量的助益，我们各取所需，你得到肉身与重生，本座得到力量与进阶的契机。”
“第三，也是最重要，关乎本座性命安全的一点。”敖池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你必须以你“幽冥镇狱神牛”的真名，以及你残存的，与此地幽冥死气相连的道基起誓！在得到那三个小辈，完成交易之后，必须立刻打开一条绝对安全，通往“葬灵墟”之外的通道，送本座离开这个鬼地方！并且，不得以任何形式，在任何时间，于本座离开途中或之后进行追踪，暗算或任何不利行为！违者，道基崩碎，妖魂永堕无间，万劫不复，永不超生！”
这三个条件，可谓层层递进，逻辑严密，第一条要“定金”，确保对方有诚意且有所付出，第二条要“分红”，确保自己也能从交易中获得切实好处，弥补损失甚至更上一层楼，第三条要“安全保障”，确保交易完成后自己能全身而退，免遭过河拆桥，听起来，完全符合一个在残酷现实，巨大利益与潜在风险面前，经过理性权衡后，最终选择“利益至上”的强者心态，甚至，还带着点“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谨慎与精明。
幽墟老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牛首低垂，幽绿的鬼火在眼眶中缓缓跳动，如同两盏明灭不定的冥灯，它在心中飞速衡量着敖池的条件。
平心而论，这些条件不算过分，甚至可以说，在对方愿意主动交出林玄等人的前提下，这些要求合情合理，甚至显得敖池“很上道”。
尤其是第三个条件，以真名和残存道基起誓，对于它这种依靠执念和特定环境力量维持的残影状态而言，约束力极强，一旦违背，反噬将是毁灭性的，但也正因如此，反而显得敖池是真心实意想达成交易，保障自身安全，而非耍诈——毕竟，如果他想耍花样，何必提出如此严厉，对双方都有极强约束力的誓言？
它现在最大的疑虑，反而集中在了敖池的“信誉”和“动机”上。这条小龙桀骜不驯，狡猾多端，而且之前明显对那几个小辈颇为维护，真的会为了这些利益，就如此果断地放弃他们？这转变是否太快了些？其中会不会有诈？
似乎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幽墟老祖眼中那挥之不去的疑虑，敖池无奈地，甚至带着点自嘲地叹了口气，巨大的龙躯微微放松，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包袱，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老牛，你也别把本座想得太……高尚或者重情重义。”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本座与那三个小辈，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一纸并不算多么牢不可破的契约而暂时同行罢了，那契约虽有一定约束力，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违背，需要付出的代价……本座也评估过，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他巨大的龙目中，流露出一丝清晰的，对力量的炽热渴望，以及一丝对背叛行为本身的轻微挣扎与不适，但前者明显压倒了后者：
“相比起有可能获得的——真正的自由，无上的力量，以及血脉进化的通天大道……这点契约反噬带来的痛苦，以及……良心上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不安，又算得了什么？”
敖池最后这句话，仿佛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向幽墟老祖剖白心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我们妖族的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与人争运，与己争心！大道机缘面前，些许羁绊，些许情感，该断则断，当舍则舍！犹豫不决，妇人之仁，只会错失良机，甚至……万劫不复！”
这番话，简直是说到了幽墟老祖的心坎里！它生前便是信奉弱肉强食，力量至上的妖族巨擘，为了力量与长生，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敖池此刻表现出来的觉悟和果决，让它产生了一种同道中人的认同感，心中的疑虑不由得又消散了几分。
幽墟老祖那燃烧着幽绿鬼火的巨大牛目，在敖池身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最细微的波动都彻底看穿，虚空之中，只有乱流的嘶鸣和两者之间那无声的意志交锋。
最终，它那庞大如山岳的牛首，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
“好！小泥鳅，你够果决，够识时务！懂得取舍，方为俊杰！”幽墟老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达成交易的满意，但那份源自无数岁月沉淀下的警惕，依旧未曾完全消退：“你的条件，本座可以答应！但是……”
它的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同样严肃：“你也必须立刻以你的龙族血脉本源起誓！不得在此次交易中耍任何花样，必须全力配合本座擒拿那三个小辈，不得暗中传递消息、设置障碍或意图营救！否则，交易作废，本座将不惜一切代价，先灭了你，再去抓他们！”
“这是自然。”敖池坦然应道，神色没有丝毫异样，仿佛早就料到对方会有此要求：“既然是交易，自然要公平，要互有约束。那么，先把那部分关于契约秘闻的核心告诉本座吧，让本座看看你的诚意，也……让本座吃颗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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