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答案总在硬币第三面(2 / 2)
红苹果被“黎平鹤”抛起,在空中旋转。
黎平鹤在只有她的房间,手握匕首,狠狠一拔,飞扬的木屑在空中飞舞。
“滚。”她垂下眼睛。
“硬币只有两面,你没有选择,”天使不生气,她亲吻黎平鹤的额头,她的脸在慢慢出现,面团一样的面部五官逐渐清晰,“你没有第三个选择。”
“与其痛苦,不如在蜜罐里跳舞。”
“你知道吗,我亲爱的白骨娃娃,”天使说着,长出一对柔情似水的眼,“我的主告诉我,先有男人才有女人,亚当的一根肋骨变成了夏娃,所以女人天生就爱男人。”
“这是历史正确,你再看看千百年来的女性,凡是忠贞热烈的都在作品中被万万年称赞。”
“你不是想要赞美吗?”
黎平鹤在原地站着:“你在曲解我。”
“我在解读你。”她满怀悲悯,长出红如樱桃的嘴。
黎平鹤陷入沉默,天使的嗓音愈发柔和:“接受他们,爱上他们,女人天生属于男人。”
“记得你看过的书吗,同样一枚硬币,男人女人各占一半,你怎么可以恨?”
“咚——”匕首再次穿过天使的身体,砸在桌上。
“你在曲解我,穿着人类编织的华衣的神史怎么敢来指导赤裸裸的人类?什么主、什么神、我不信——”屏幕中的黎平鹤孤身一人,站在封闭的房间,高高举起匕首,“我恨是因为全人类的卑劣,没有人无辜——包括我!人类有的劣根性属于全人类、属于男人也属于女人,凭什么切割!你说女人是男人的肋骨、是男人的一部分,但你又说男人女人是硬币的两面、背对着背,你的结论站不住脚、自相矛盾,在这个世界上女人和男人同时诞生、应该平等、我为了不平等而恨!我为了我自己而恨!”
“从恨中只会诞生虚无,”天使说,她的脸终于明了,一半是黎平鹤、另一半是丁忘忧,拼成一张权威和挣扎的脸,“恨中诞生的是罪恶的火焰。”
“那就燃烧,”黎平鹤说,“那就烧!烧死我!我烧死这个该死的、不公平的天平!”
“我的孩子,”她说,“我怜悯你,你将一无所有。”
“她为什么在自言自语?”金闪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这个时期是不是在生病?”
“只是我们看不见她的痛苦。”郑观棋回答。
“您觉得呢?”“黎平鹤”说,“先有男人还是先有女人?”
郑观棋看着屏幕上歇斯底里的女人:“先有欲望,再有人类。”
高人一等的欲望、攀比的欲望、希望不费力就能传承到利益的欲望,先有欲望再有人类。
部分人定义了性别的规矩,这是欲望在作祟。
部分人定义了阶级的规矩,这还是欲望在作祟。
不费力气就天生优于另一半的人类,真是一场可怕的欲望。
“人没有性别,只有本质,”“黎平鹤”说,“但人对划分圈层乐此不疲。”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课题。”她笑着。
黎平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平静下来,她回到桌子前,继续写作。
千斤重的笔像火把一样烧灼着她泛红的脸颊,黑色的浓烟熏着得她眼睛干涩,霉点一样的墨汁滴下,刺痛像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过,菌丝丝丝缕缕地扩散开,散发出陈旧的、腐烂的、呛鼻的气息。
一条充满迷雾的路,声音嘈杂,恨无时无刻烧灼着她的心,烧得她牙齿碰撞。
她写读后感、她试图从书籍中汲取一丝认同感,她看见谁抚摸她的脸颊,对着她脸上的巴掌印说:“这是历史的车辙,这一刻,变革的命运落在你的身上。”
前人说:“你所面临的挑战,就是能否忽略身边的人,一心跨越自己的栅栏。如果停下来咒骂,你就输了;停下来笑,也是一样。如果你犹豫,慌乱,你就完蛋了。”
“他们巴不得你只会恨,天使就是在激怒你。”
“你到底想要什么?”无数的人路过她的身边,把天使的影子挡得严严实实,“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
“黎平鹤,你到底想要什么?”
“抛开性别、抛开现状,你想要什么!”
黎平鹤始终没有放下笔,匕首始终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我要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我要我说的一切成为真理。
我不爱男人、不爱女人,忠诚地信仰我自己。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