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猫爪流量坑(1 / 2)
蓝梦这辈子见过不少邪门的求助方式。
有半夜敲窗的,有托梦哭诉的,有写血书从门缝塞进来的,还有一次,对方直接把一只死老鼠挂在她门把手上——后来才知道那是猫灵的“报恩”,吓得她三天没敢开窗。
但她从没见过这种——
“你的意思是,”蓝梦看着面前那个直播支架,以及支架上绑着的一封手写信,表情十分复杂,“这只猫自己架好手机,给自己拍了段求助视频,然后通过同城跑腿把手机送到我店门口?”
猫灵蹲在支架旁边,用爪子戳着那部手机,屏幕亮着,正循环播放一段三分钟的视频。
画面里没有猫。
只有声音——细细的,沙哑的,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猫叫,一声接一声,中间偶尔夹杂着几个勉强能听清的字:
“帮……帮帮……咪咪……”
背景是昏暗的房间,能看见生锈的铁笼和散落的猫粮袋。
“本喵听了三遍,”猫灵表情严肃,“这不是普通的求救,是濒死时的执念录音。这只猫已经死了,而且死得很不甘心。”
蓝梦拿起那封信。
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用爪子蘸墨写的——不对,不是墨,是血。已经干成暗褐色,凑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腥味。
信很短,只有几行:
“好心人,我叫咪咪,是只三花猫。我被关在北郊废车场7号仓库,饿了好久。姐姐说会来接我,但她没来。我死了。我不想恨她,但我好疼。求你帮我问问姐姐:她是不是忘了咪咪?”
“——咪咪留”
蓝梦放下信纸,手指在发抖。
猫灵已经飘到她肩头,尾巴绷得像根铁棍。
“去吗?”它问。
“去。”蓝梦把手机和信纸装进背包,“现在就去。”
北郊废车场离市区很远,打车都要四十分钟。蓝梦在车上把那三分钟视频又看了两遍,每看一遍,心里就沉一分。
视频里那只猫的声音太年轻了,年轻到像只幼猫。
它一遍遍叫着“姐姐”,从清晰到模糊,从期待到绝望。
最后那一声,几乎是在呜咽:
“帮帮……咪咪……”
猫灵趴在她腿上,难得地没有说话。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废弃厂房和堆成山的报废车辆。空气中开始弥漫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废车场7号仓库在场地最深处,门锁已经锈断,虚掩着。蓝梦推开门,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里面和她想象的差不多。
铁笼,空食盆,翻倒的水碗。
笼子里有一小团干瘪的、蜷缩的猫尸。
三花猫,很小,应该只有四五个月大。它死在笼子角落,头朝着门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蓝梦蹲下身,轻轻打开笼门。
猫尸已经风干,皮毛贴在骨架上,但依然能看出生前的样子——白色底,橘色和黑色斑块,鼻头有个小爱心。
它脖子上系着一条粉色的丝带,已经褪色,但打了个很漂亮的蝴蝶结。
“这是它姐姐系的。”猫灵飘在笼边,“它死的时候还戴着。”
蓝梦轻轻解下丝带。
丝带内侧,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两个字:“咪咪”。
字迹很稚嫩,像是小孩子写的。
她把丝带收进背包,然后站起来,用手电筒扫视整个仓库。
角落堆着几个落满灰的纸箱,纸箱里是没拆封的猫粮、猫玩具、猫抓板,还有一本笔记本。
蓝梦翻开笔记本。
扉页上写着:“咪咪成长日记——姐姐永远爱你”。
往后翻,前面十几页是详细的记录:
“4月3日,今天在宠物店看见咪咪,它隔着玻璃朝我伸爪子,心都化了。带回家!取名咪咪!”
“4月5日,咪咪学会用猫砂了,好聪明!”
“4月10日,咪咪会踩奶了,小爪子一蹬一蹬,可爱死啦!”
“5月1日,给咪咪买了新项圈,粉色丝带,它戴着超美!”
字迹工整,每篇日记旁边还画着简笔画,是只三花小猫各种姿势的涂鸦。
但翻到后面,日记开始稀疏:
“5月20日,咪咪生病了,带它去看医生,花了好多钱……”
“6月1日,咪咪好了!开心!”
“6月15日,最近工作好累,回家只想睡觉,没时间陪咪咪玩了。对不起……”
“7月1日,咪咪好像不太开心,不怎么吃东西。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然后,日记断了。
再往后翻,全是空白。
蓝梦合上笔记本,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她想起信上那句话:姐姐说会来接我,但她没来。
这个“姐姐”,到底是谁?
她在哪儿?
为什么把咪咪扔在这里不管?
蓝梦正想着,猫灵突然飘到仓库门口。
“有人来了。”它说,“脚步声,很轻,像在躲什么。”
蓝梦关掉手电筒,躲进纸箱后面。
片刻后,仓库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瘦小的身影钻进来,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是个人,但太瘦了,瘦到蓝梦差点以为是个影子。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她进来后没有开灯,只是蹲在咪咪的笼子前,一动不动。
很久。
久到蓝梦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那女孩开口了。
“咪咪,”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很久没喝过水,又像是哭了太久哭坏了嗓子,“我又来看你了。”
笼子里只有那团干瘪的小尸体。
但女孩似乎看见了别的什么。
她伸出手,慢慢伸进笼子,像在抚摸一只活猫。
“咪咪,对不起……”她轻声说,“我找到新工作了,攒够钱了,可以带你回家了。”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滑动,从猫头摸到猫背,再到尾巴。
“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你投胎了吗?还是变成了小天使?”
“你有没有……怪我?”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没有哭腔,但比任何哭声都让人难受。
蓝梦从纸箱后走出来。
“你是谁?”她问。
女孩猛地站起来,转身想跑,但蓝梦已经拦在门口。
手电筒的光照在女孩脸上。
很年轻,最多二十岁,但憔悴得像四十岁。眼睛红肿,颧骨突出,嘴唇干裂,黑眼圈深得像抹了炭。
她看见蓝梦手里那条粉色丝带,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我的。”她说,声音在发抖,“那是咪咪的项圈……”
蓝梦把丝带递给她。
女孩接过去,紧紧攥在手心,攥到指节发白。
“你把它扔在这里,”蓝梦说,“让它一个人饿死、渴死,在笼子里等了你七天。”
女孩没有辩解。
她只是跪下来,把丝带贴在脸上。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我是个混蛋。”
“我养不起它了。”
“我爸妈早就不在了,我一个人半工半读上大学,咪咪是我唯一的家人。但它生病了,要花很多钱。我把生活费省下来给它治病,还是不够。”
“房东说养猫加房租,我付不起。同学说可以帮忙养一阵子,但他们宿舍不让带宠物。我找了好多人,没人能收留它。”
“我没办法,只能先把它放在这里。我跟它说:咪咪乖,姐姐去赚钱,赚到钱就回来接你。我放了好多猫粮,好多水,我以为够它吃一周的。”
“但我没想到……”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我没想到它会那么快吃完。我没想到它会害怕。我没想到仓库那么冷,那么黑。”
“我回来的时候,它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
蓝梦看着她,心情复杂。
愤怒、怜悯、悲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种更多。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林小雨。”女孩说。
“林小雨,”蓝梦蹲下身,和她平视,“咪咪给你留了一封信。”
她从背包里拿出那封歪歪扭扭的血书。
林小雨接过信纸,一行一行读下去。
读到“姐姐是不是忘了咪咪”时,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纸上,把干涸的血迹晕开一小片。
“我没忘……”她哽咽着,“我没忘……我一直记得你……咪咪,我一直记得……”
猫灵飘在笼子边,轻声说:“它听见了。”
蓝梦看向笼子。
笼子里,咪咪的尸骨上方,渐渐浮现出一团柔和的光。
很小,很弱,像风中残烛。
光团慢慢凝聚,化出一只小小的三花猫。
它瘦得皮包骨,毛色黯淡,但脖子上系着粉色丝带——魂体里的丝带,干干净净,像新的一样。
它蹲在笼子里,歪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小雨。
那双眼睛圆圆的,亮晶晶的,没有怨恨,没有责备,只是安静地看着。
像在问:姐姐,你来了?
林小雨看不见它。
她只是跪在那里,握着那封信,反复说“对不起”。
蓝梦转向咪咪。
“你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她轻声问,“我可以帮你传话。”
咪咪的魂体动了动。
它从笼子里跳出来——很轻,飘着落地——然后慢慢走到林小雨面前。
它仰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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