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或许真的比不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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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知道那么多。听说烧木炭就能跑，官府的玩意儿，比帆船快两三倍，秦淮河上隔三差五来一趟。”
“烧木炭？”段兴仁追了半步，“就烧炭？不用别的？那……”
“大哥，我扛一袋货两文钱，您这么攥着我耽误的工夫够我扛三袋了。”脚夫把肩膀上的麻袋颠了一颠，翻了个白眼，“想知道找官府问去，别问我。”
说完扛着货袋走了，头也不回。
段兴仁站在原地。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
如果说水泥路在他的认知上划了一道口子，那这条船就是照着口子又踹了一脚。
水泥路再厉害，说到底是铺在地上不动的，他还能用“新式筑路材料”来给自己一个解释。
但一条船，没有帆，没有桨，没有纤夫，烧几块炭就能逆着水流比帆船跑得还快……
段兴仁把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一样能跟眼前这个东西搭上边。
他在军中见过火铳、回回炮、突火枪，这些杀人的家伙再厉害，原理他多少能摸到一点，，火药的劲儿推铁丸子往前飞，力是力，理是理。
但那条船是把力凭空变出来的。或者说，它把他段兴仁理解不了的某种力塞进了一个铁壳子里，让一整条船在水面上跑起来。
他想不通。
段兴仁转过头去找朱元璋。
朱元璋正站在码头另一头，和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说渡河的安排。段兴仁快步走过去，在三步外停住，措辞尽量平静。
“马大人，那个蒸汽船……”他顿了一下，“是不是也是李先生弄出来的？”
朱元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
像是一个人提到自家最得意的晚辈时那种藏都藏不住的骄傲。
“李先生点子多。”
说完转过头继续和管事谈船的事。
一句解释都没有多给。
段兴仁张了张嘴，后面准备好的五六个问题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转过身，走回岸边。
河面恢复了平静，帆船和渔舟照常来去。那条冒烟的铁船消失得干干净净，连浪花都没剩下。
但段兴仁的眼前一直晃着那团有节律的黑烟，和船尾那片翻滚的白浪，怎么都忘不了。
……
车队很快开始渡河。
渡河的时候段兴仁特意挑了靠船舷的位置。他把两条胳膊搭在船舷上，身子往外探了半截，目光一直盯在河面上，期待那条蒸汽船再出现一次。
哪怕远远看一眼也好，他想把那个东西的细节再记得清楚些。
但直到渡船靠岸，河面上都只有风和普通的帆。
上岸后队伍继续赶路。段兴仁人跟着马车走，魂还留在河面上。
马蹄声从前面过来。朱元璋骑马经过他的车窗，速度不快，像是随口路过。
“不用急。”
段兴仁抬头。
朱元璋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到了京城，有的是新鲜玩意儿看。”
马蹄声远去了。
段兴仁坐在车厢里，半天没出声。
还有？
比一条不用帆桨就能逆流跑的铁船，还有更离谱的？
他忽然想起驿站里马大叔说的那句话。
“一万个你加在一起，比不上李先生一根毛。”
当时听着像是一个溺爱晚辈的长辈在说气话。
现在再听……
段兴仁把那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两遍，忽然觉得那句话可能不是气话，也不是夸张。
段兴仁慢慢把车帘放下来，靠在车壁上，盯着车顶的木板出神。
天色暗下来了。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变得模糊，队伍在加速。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
他一直告诫自己别再掀帘子了，但那股好奇心像秋天的野草一样，按下去一茬又冒出来一茬。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头不自觉地动了两下。
然后外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京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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