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这路不见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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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开口，声音平稳。
“这事儿能办。”
刘伯温和李善长并不意外。
两人早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朱元璋这人遇到有用的东西，什么都能先放一边。等东西拿到手了，再找个体面的说法盖过去，这才是皇帝的算账法。
关键是——陛下现在急需云南的情报，急到什么律令都顾不上了。
“不过李先生，”朱元璋伸手拿起茶盏，语气忽然从“拍板”切换成“验货”，“你那帮朋友到底知道多少，你先说说，我才好判断这个忙值不值得帮。”
这话一出口，李去疾倒笑了，“马大叔，你验货倒是挺快。”
“做买卖嘛，总不能听你说两句就把脑袋伸出去。”朱元璋抬了抬下巴，目光沉了下来，“他们知道几条路？认不认识寨子里的头人？能不能说出土司之间的关系，谁跟谁联姻，谁跟谁有仇？梁王手下谁能打，谁能谈，谁又在两边摇摆？”
李去疾重新靠回藤椅，手掌按着茶盏盖子，神情变得认真起来，犹豫了片刻才开口。
“这些东西，他们应该都知道。”
朱元璋的呼吸轻了一下，袖中拳头又攥紧几分。
“但知道归知道，愿不愿意说，得看朝廷能给什么。”李去疾话锋一转。
“银子？”
“银子只是第一样。”李去疾摆了摆手，“他们要的，是路能继续走，货能平安进出，沿途别让人抓了去砍头。简单说，他们要一张护身符。”
朱元璋眉梢动了一下，“他们还挺会谈条件。”
“跑几十年黑路的人，胆子小了活不到今天，胆子太大了也活不到今天。”李去疾拿起茶盏喝了一口，“他们最会的就是看风向。风向对了，他们比兔子还快；风向不对，他们比乌龟还能缩。”
“那他们如今看见的风向是什么？”
“新朝刚立，关卡一道接一道，查得紧，谁都怕吃官司。”李去疾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他们愿意帮忙，可不愿意拿全家性命赌一把。你想让他们开口，得让他们相信，帮了你以后，不但不会死，还能活得比以前更好。”
朱元璋靠住石凳，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把关卡、商路、粮道、律令全拨了一遍。
一个走私商队，知道云南的路、知道土司的底细、甚至知道梁王身边人的恩怨，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比毛骧那七页破纸值钱一百倍。
但要保他们，就得在大明律上开一道口子。口子一开，后面怎么收？
他想了一阵，把这个问题先搁到一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他们能带人进去吗？”
李去疾没立刻答。
手指继续沿着杯沿转动，眼睛盯着杯中茶叶。一片叶子沉在杯底，另一片浮在水面，两片叶子之间隔着浑浊的茶汤。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刘伯温耳朵竖了起来，呼吸都放轻了半分。李善长也抬起半张脸，两人都想知道李先生手里究竟攥着多大的牌。
李去疾忽然抬眼，“带人进去不难，难的是进去以后，谁能活着出来。”
朱元璋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滇地的路，他们认。寨子的规矩，他们懂。哪片林子能走，哪条河什么时候涨，哪个岔路口有暗哨，他们也清楚。”李去疾说道，语速放慢了，像是在掂量每一个字的分量。
“可带进去的人不能是生瓜蛋子。”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进了寨子，人家递你一碗酒，你敢不敢喝？头人问你从哪来的，你怎么答？你身上带的东西对不对，穿的衣裳合不合，走路的步子像不像常年赶路的人，这些全是门槛，踩错一步，命就没了。他们带得了路，保不了命。”
“放心，不会要求他们随便带人进去。”朱元璋声音沉了沉，“带朝廷的探子就行。挑几个机灵的，扮成他们的伙计，先跟着走一趟。”
李去疾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让他们带生面进云南，他们也是要担风险的。”
他顿了一顿。
“但他们愿意帮多少忙，取决于你给的护身符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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