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第一天的交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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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杨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老兄拉着克番坐下，自己站在旁边候着。
杨宪看着克番。
“今天做得好。”
沈老兄翻译完，克番眨了眨那双蓝眼睛，摇头。
“只是……记账。”
杨宪嗯了一声。
“明天开始，本官要去调阅定远县的土地底册。”他顿了顿，“周知县说底册在整理，最快十天半月才能给。”
“在这之前，你先把咱们从京城带来的空白鱼鳞图册准备好。标准皮尺检查一遍。所有需要用到的防伪纸，逐张核对编号。”
沈老兄翻译完。
克番点头，从册子里翻出一页，递给杨宪看。
上面密麻麻写着他已经做好的物资清单。皮尺多少条，防伪纸多少张，编号从几到几，全列好了。
杨宪看了两眼，微顿了一下。
“你提前做了？”
克番又点头。
“来之前……刘道长说，准备好。”
杨宪把那页纸递回去。
他重新打量了一眼这个蓝眼睛的番人。
大皇子说得对。
这人不通人情世故，只认死理。
但换个角度看——不通人情世故的人，做事最让人放心。
因为他没有利益可以被交换。
“好。”杨宪站起来。“明天开始，你跟着本官的车走。”
克番站起来，弯腰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跟着沈老兄一起出去了。
……
李宅正堂。
灯火通明。
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二太爷站在下首，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杨宪的态度、半年的期限、临走时那句“一亩一亩量”。
说到最后，他加了一句：“那个番人，也不太对劲。”
老太爷转核桃的手停了。
“怎么个不对劲？”
“老三家的侄子给他塞了二十两银子。他没拒。”二太爷咽了口唾沫。“但他……把银子数了一遍，还写了个什么东西。”
“写了什么？”
“好像是……他收银子的经过……”
老太爷沉默了一会儿。
“银子退回来没有？”
“没退。就搁在桌上了。后来收席的时候，好像被杨宪的人收走了。”
老太爷靠回椅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没退，就是收了。”
他冷笑一声。
“你想。一个番邦来的穷鬼，在大明无亲无故，就靠那点俸禄活着。二十两银子摆在面前，他能不动心？”
“那他记东西是——”
“做样子。”老太爷不耐烦地摆手。“当着杨宪的面，他不得装一装？”
“收了银子不表态，那就是嫌少。”
“想讨个更大的价。”
二太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爹的意思是……加码？”
老太爷磕了磕核桃。
“加。”
“二十两太寒碜。想办法送五十两过去。”
“别当着杨宪的面，找个由头私下给。”
“再试探试探他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二太爷应了声，正要退下。
老太爷又叫住他。
“还有那个杨宪。”
“他说要耗半年，那就让他耗。”老太爷眯着眼，声音慢悠悠的。“驿站的饭给他送，别断。但别让他舒坦。”
“县衙的底册，继续拖着。周知县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十天半月给不出来。”
“他想查我们的账？可以。”
“明天就把我们准备好的几箱假账送过去，让他们慢慢查。”
“他想下乡量田？可以。”
“但进山的路上有几座桥，年久失修，怕是不太安全。”
二太爷听懂了。
“我明天就安排人去处理那几座桥。”
老太爷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去吧。”
“不管什么官，来了我们的地盘，是虎得卧着，是龙得盘着。”
“有什么好怕的。”
……
驿站偏房。
克番坐在油灯下，翻开另外一本小册子开始书写。
沈老兄凑过去看了一眼，有些没看懂——那是克番用拉丁文写的。
“写什么呢？”
克番抬头，蓝眼睛在灯光下发亮。
“今天的……”他想了半天，找到一个词，“经历。”
克番努力用大明官话说道，“今天……发生的事……很有趣。”
“全……记下来。”
“以后……写书……要用。”
沈老兄听完，忍不住笑了。
“你还是想写书？”
克番点头，用番话说道：
“马可波罗写过东方。我也要写。”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册子，又补了一句。
“我要写得比他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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