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明心镜（2 / 2）
穗安却摇了摇头：“未必。”
镜中，故事仍在继续。
太子登基为帝，亦欣赏清瑶的医术与品性，暗示可纳她入后宫给予荣华。
清瑶却对着新皇，坦然问道：“陛下，民女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您能给我吗？”
新帝一愣，随即失笑，带着固有的傲慢：“朕是皇帝，三宫六院乃祖制，天经地义。”
清瑶闻言，非但没有失落，反而露出一抹笑容：“民女知道。
但民女嫉妒心强，若入宫闱，见不得陛下身边莺莺燕燕，说不定哪日心中不平，一把毒药下去，不知会死多少人。
陛下，您敢留我在这里吗？”
新帝脸色微变，深深看了她一眼，终是挥了挥手。
最终，清瑶拒绝了所有的荣华与挽留，背起药箱，离开了京城，云游四方，悬壶济世，成了一名游方郎中。
朔光看着水镜中那女子毅然离去的背影，眼中再次浮现出疑惑。
他无法理解这种放弃显而易见的最优选择，而去选择一条充满不确定性的艰苦道路的行为。
穗安却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指着水镜中，清瑶在乡间为贫苦病人诊病时，那双专注而明亮的眼睛，轻声道：
“你看她治病救人的时候，眼里有光。”
朔光顺着她所指看去，看着镜中女子那与在皇宫王府时截然不同的、焕发着内在神采的面容，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穗安看着朔光眼中那挥之不去的疑惑，缓缓道：“你看，有时候，那个看似‘好’的、甚至是‘更好’的选择，不一定就是对的。
人也好，仙神也罢，终究要选择的，是能让自己的心获得安宁的那条路。”
她的话语刚落，明心镜光华一闪，殿中央的清瑶神魂归位，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初时还有些恍惚，仿佛仍沉浸在那一世的爱恨抉择与漂泊行医之中，带着几分沧桑与明悟。
穗安自王座上起身，走到清瑶面前，亲手将她扶起，看着她清澈了许多的眼眸，温和地问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清瑶浑身一震，彻底清醒过来，巨大的惊喜与激动涌上心头，她毫不犹豫地再次跪伏下去，声音带着哽咽与：“弟子清瑶，愿意！拜见师尊！”
穗安含笑将她拉起，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她目光转向殿中其余众人，袖袍一挥，神力浩荡而出。
刹那间，无数面由水光凝聚而成的“明心镜”分影，出现在每一位神侍、天兵的面前，镜面涟漪荡漾，映出他们自己或惶恐、或期待、或茫然的脸。
“尔等，皆入镜一试。”穗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不敢违逆，纷纷将手或神识探向眼前的水镜。
下一刻，整个大殿陷入了奇异的寂静之中，所有人的神魂都被拉入了独属于他们的幻境。
穗安面前的水镜则分化出无数细小画面，如同监控屏幕般，快速闪烁着每个人在幻境中的选择与经历。
大多数人的表现堪称平庸，他们如同无根的浮萍，随波逐流。
环境顺遂时，他们便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勤恳的神仆；一旦遭遇逆境、诱惑或压迫，便轻易动摇、随俗浮沉，甚至为了自保或利益而做出违背本心的选择。
他们的道心，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也有寥寥数人，在不同的幻境考验中，展现出了难得的坚韧、善良、底线与求道的执着。
无论遭遇何种艰难，他们内心深处总有一点不灭的灵光，指引着他们做出属于自己的、问心无愧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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