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温柔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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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公主的劝阻，更消解了他的冲动。看来，亲情的刺激还不够。”
她抬眼，目光冷静：“无妨。过几日他便要成亲，沉溺于温柔乡中，那时，你该出场了。”
杨戬眼神一闪：“届时，他怕是要恨我入骨，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不过，宝莲灯失了灯芯，几乎已成废品，他如何能从我手中逃脱？”
穗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所以，天庭的那几位公主，该出场了。她们绝不会坐视外甥成亲不管，更会想方设法让他放弃复仇，将他藏起来。”
杨戬立刻领会了她的意图：“王母曾言，包庇同罪。蟠桃会将近，玉帝必定会过问八公主之事，此事瞒不住。届时几位公主若来求情……”
“便将她们一并关押。”穗安接口，语气斩钉截铁，“让他彻底孤立无援，尝尽希望尽毁的滋味。当他被逼到绝境，无路可走之时……”
她顿了顿：“我便去拜访那位斗战胜佛。看他，收不收这个被命运逼到悬崖边的徒弟。”
杨戬沉默颔首，身影缓缓融入阴影之中。
府邸内外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祥和，穗安以老夫人身份主持大局，行事雷厉风行，将婚礼操办得既体面又迅速。
沉香身着大红喜服，站在喧闹的礼堂中，神情却有些恍惚。
梦中母亲憔悴的泪眼与父亲呕血的身影不时闪过脑海，与眼前的红绸喜乐交织碰撞，让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崭新生活的些许期盼，更有一种深沉的负罪感。
拜堂之时，他依礼行事，动作却略显僵硬。耳边是宾客们的道贺与笑闹，眼前是盖着红盖头、身姿窈窕的红玉，这一切美好得如同易碎的琉璃。
他告诉自己，这是新的开始，父亲有望获释，母亲也已知他安好，他或许……真的可以暂时放下那沉重的仇恨。
洞房花烛夜，红玉褪去嫁衣，眼波流转，娇媚不可方物。
她依偎在沉香怀中，软语温存，指尖轻轻划过他紧蹙的眉宇：“沉香哥哥，如今我们已是夫妻，这里就是你的家，往事莫要再想了，好吗？姐姐和娘亲，都会待你好的。”
看着她依恋的眼神，想到她曾为自己险些丧命，沉香心中那点挣扎与不安，渐渐被愧疚与责任取代。
他伸手回抱住她，低低地“嗯”了一声，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自此，沉香便在这座仿佛与世隔绝的庄园里住了下来。
日子如同山涧溪流，平静而缓慢。他不再需要风餐露宿，不再需要时刻警惕杨戬的追捕。
每日里，或是陪着红玉在花园扑蝶嬉戏，看她笑得花枝乱颤；或是在亭中听清霜抚琴，琴音淙淙，似乎能洗涤心灵的焦躁；
老夫人穗安虽不常露面，但偶尔召见他，言语间也多是关怀与对“未来孙儿”的期盼。
温柔乡是英雄冢，更何况沉香本就不是一心求道的苦修之士。
他只是一个骤然失去一切、又骤然获得温暖的少年。红玉的痴缠，清霜的才情，这座府邸提供的安宁与富足，都在一点点消磨他的意志。
有时，在夜深人静时，他也会从梦中惊醒，梦见母亲在黑暗中呼唤他，梦见父亲在牢狱中受苦。
但每当这时，身旁的红玉便会醒转，用她温软的身躯靠近他，用细碎的亲吻和呢喃安抚他，将他的思绪重新拉回这温暖的现实。
他甚至开始觉得，老夫人说得对，依靠这家族的势力，或许真能通过天庭的关系救出父亲，让一家人在凡间团聚。
复仇的火焰，在日复一日的安逸中，渐渐微弱，只剩一点不甘的余烬，深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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