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默娘泣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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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织机上的默娘身体剧烈一颤，紧闭的双眼中涌出滚烫的泪水，一声凄厉到几乎破音的悲鸣从她喉中迸发：
“大哥——”
这声呼喊，撕心裂肺。
紧接着，默娘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从织机上滑落，重重跪倒在地。
她双手合十，泪如雨下，向着冥冥之中的上苍，发出杜鹃啼血般的绝望祈求：
“老天爷！菩萨！信女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大哥！救救那些落水的乡亲啊！是信女法力低微，没能救下大哥，信女愿减寿十年，不，一辈子常伴青灯古佛，侍奉菩萨左右！只求您显显灵，救救他们！救救大哥啊！”
她泣不成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极度的悲伤和自责而剧烈颤抖。
巨大的懊悔也如毒蛇般啃噬着穗安的心，都怪我，都怪我今日为何没有跟着出海。若我在船上，至少…至少能护住阿爹和大哥周全啊！
难道这就是所谓神仙的考验？非得用至亲的性命来做筏子吗？她心中对那高高在上的安排充满了不忿。
可转念想到仙神世界最重因果，一股更深的寒意攫住了她：莫非正是自己私授仙术，才招致了今日之祸？
看着悲痛欲的默娘，惊慌失措不知发生何事的家人，穗安强压下心中的惊惶，一个激灵：“得找郎中，海里肯定还有受伤的人。”
她转身就往外冲，身影快得像一阵风，只想多抢回几条性命。
待那毁天灭地的海浪终于平息，出海的人扒着破碎的木板上了岸，互相搀扶着回来了。
整个渔村已笼罩在巨大的悲伤和压抑之中，家家户户都有人带伤，哭声断断续续传来，码头边更是狼藉一片，曾经赖以生存的渔船大多支离破碎，像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
卢老头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呆愣愣地坐在冰冷的沙滩上，怀里紧紧抱着他两个儿子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眼神空洞地望着茫茫大海。
就在这时，几个浑身湿透、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与悲痛的村民，用一块破木板抬着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进了村子。
正是大哥林洪毅，他浑身是伤，脸色惨白如纸，海水混着血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大哥！”默娘如同离弦之箭，第一个扑到木板旁，颤抖的手想碰触又不敢碰触。
林洪毅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勉强挤出一句话：“没…没事…多亏…多亏穗安…准备的…那个牛皮筏子…挡了一下…我…我还能…再见你们一面……”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泪流满面的妻子，声音几不可闻，“在你枕头里，还有一支银钗，给…给你惊喜。妙珠…默娘…阿娘……”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艰难地搜寻，没看到穗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遗憾，随即眼皮沉重地合上。
“洪毅！我的儿啊！”阿娘看到儿子这般惨状，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默娘和嫂子陈妙珠抱着昏迷的阿娘，哭得肝肠寸断。
阿爹林愿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无声的泪水从指缝中渗出，颓然坐在一旁。
“让开！快让开！大夫来了！！”
一声嘶哑却充满力量的高喊划破悲泣！只见穗安像拖着救命稻草一般，几乎是半拖半拽着气喘吁吁、胡子都快跑歪了的刘郎中，一路狂奔回来！她额发凌乱，脸上满是汗水和焦急。
“哎…哎哟…你这丫头…跑…跑死老夫了…”刘大夫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没好气地瞪了穗安一眼，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急…急什么！容…容老夫喘口气！”他一边抱怨着，一边迅速整理好被扯乱的衣襟和飘散的胡须，脸上那点无奈瞬间被凝重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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