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市井之声（1 / 2）
黑石星港的底层区域，如同巨兽消化系统中最阴暗的褶皱，弥漫着永远无法散去的陈腐气味与压抑的嗡鸣。凌烨穿梭在狭窄、湿漉漉的通道中，两侧挤满了简陋的摊位，售卖着来路不明的零件、过期的合成食物、以及各种劣质的仿冒品。这里的空气比港口主通道更加污浊，人群也更加拥挤和…绝望。
他按照之前酒馆里听来的隐晦提示，寻找着那个据说能搞到“特殊”信息的商人。目光扫过一张张麻木或精明的面孔，耳朵却像最灵敏的传感器，捕捉着每一丝可能有用的信息流。在这里，帝国的森严等级以另一种形式展现——不是官员与平民的对立，而是挣扎求存者之间的倾轧与无奈。
在一个堆满生锈管道的拐角，几个穿着油污工服的工人正围着一个小能源炉取暖，低声抱怨着。
“…这个月的配给又缩水了，能量棒里掺的锯末比营养基质还多！”
“知足吧！听说‘铁砧’星环那边因为完不成征粮指标，整个居住区都被断了暖！”
“妈的，贵族老爷们一场狩猎派对消耗的能量，够我们一整个区用半年！”
“嘘！小声点！让巡逻队的狗耳朵听见，有你好看！”
抱怨声中充满了对资源分配不公的愤懑，但更多的是无奈的接受。他们痛恨贵族的特权，却似乎默认了这种制度的存在，只是渴望自己能分到稍微多一点的残羹剩饭。
凌烨在一个卖合成肉串的摊位前停下，花了一点信用点买了一份。摊主是个独眼的老头，手法麻利，眼神却透着疲惫。
“老板，生意不错？”凌烨状似随意地搭话。
“凑合活着呗。”老头头也不抬，“这年头，税越来越重，好东西都往上送，我们这些人，能混口吃的就不错了。”他用下巴指了指港口上方那些灯火通明的贵族区域，“哪像那些老爷们，听说最近又从‘回廊对面’弄来了不少新鲜玩意儿，奢靡着呢！”
“回廊对面？”凌烨心中一动。
“不就是星盟那帮软蛋！”旁边一个等肉串的壮汉船员嗤笑一声，插话道，“一帮只知道内斗的废物！要不是他们那边老是出幺蛾子，帝国至于征收那么多‘边防税’吗？”
老头叹了口气：“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隔着‘回廊’，谁知道对面到底是什么光景。听说他们那边乱得很，什么可怕的实验都敢做，还有那种…能控制人脑子的技术！万一打过来…”他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恐惧。
“打过来？”壮汉船员似乎更激进了些，挺起胸膛，“怕什么？帝国舰队是吃素的？正好让那帮星盟猪猡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为了陛下的荣耀，老子第一个报名上前线！”
“荣耀能当饭吃吗？”老头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把烤好的肉串递给凌烨，没再多说。
凌烨默默接过肉串。他注意到，尽管这些底层民众对生活充满抱怨，但一提到“星盟”和“回廊对岸的威胁”，一种复杂的情绪就会弥漫开来——既有发自内心的恐惧和排斥，又有一种被刻意引导出的、对帝国武力的依赖感和扭曲的“荣耀感”。这种情绪，成了维系这森严等级制度的重要粘合剂。
他继续深入，终于在一个堆满废弃电子元件的偏僻角落，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信息摊”。摊主是个裹在宽大防尘袍里的瘦小身影，脸上戴着多功能目镜，只能看到下半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和不断敲击虚拟键盘的纤细手指。摊位前冷冷清清。
凌烨走上前，用约定好的暗号低声问道：“有‘远星’的导游图吗？”
摊主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抬头（或者说，目镜转向凌烨），发出经过处理的电子音：“那要看客人想去多‘远’的地方，又愿意付多少‘导游费’了。”
“K-23，还有‘锈蚀’的矿脉图。”凌烨言简意赅。
摊主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评估凌烨。目镜上闪过一串细微的数据流。“K-23最近风大，帝国舰队都绕着走。‘锈蚀’更是要命的地方，腐蚀性能量风暴能剥掉三层装甲。导游费…可不便宜。”
“开价。”凌烨表现得很干脆。
一番讨价还价后（凌烨努力扮演着一个急于捞偏门、又有点心疼钱的小商人），交易达成。凌烨支付了一部分信用点，并承诺拿到有用信息后付清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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