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天都崩殂乾坤乱(1 / 2)
船行三日,沿永济渠南下,孙维平大多时候都坐在船尾,看两岸的芦苇丛渐次稀疏,田畴屋舍愈发稠密。
这日黄昏,船过德州,突然驶离了运河干道,转往另一处河岔,孙维平尚不觉得有异,但是有个仆人却警觉起来,上前提醒道:“少爷,不对,这船走偏了!”
孙维平心中一惊连忙站起身来,正要去船头质问,却见到船老大领着几名水手各执利刃走来了过来:“公子还是莫要轻举妄动的好。”
“你们是什么人?”孙维平又惊又怒,心中暗道:这运河上没曾听闻有水匪出没啊。
“放心,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我家主人要见一见公子。”船老大老脸上挤出一丝微笑,看上去怪怪的。
孙维平见对方话语中没有恶意,也稍微放下心来,故作镇定地问道:“阁下的主人姓甚名谁,可否告知?”
船老大摇了摇头道:“公子见面便知。”
孙维平带着一头雾水,心中焦急地在船上等待着。
乌篷船在河道中行驶了半天时间,在一处码头靠了岸,码头上早准备好了大车,他们一行人被带上了大车,随后便有人给大车蒙上了幔布,随后便朝着北边驶去。
大车不知道行驶了多久,车上众人都昏昏沉沉地睡了一阵,随后大车停了下来,众人惊醒等下车已经是深夜,他们身在一座庄园前,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旷野,也不知道身在何处。
孙维平被带下车时,夜风裹挟着泥土与麦秸的气息扑面而来。庄园门首悬着两盏素纱灯笼,火光昏黄,照见匾额上“澹园”二字,笔意疏淡,不似寻常乡绅的张扬做派。
“公子请。”那船老大等人早已不知所踪,门前一名提着灯笼的青衣人在前引路,脚步轻捷如猫。
穿过三重月洞门,园中景致渐次展开,前庭植着几株老梅,虽非花期,枝干虬曲如铁画银钩;中庭一泓池水,倒映着天边的残月,几尾红鲤倏然游过,搅碎满池银辉。
孙维平暗自纳罕:这园子格局清雅,主人当是有些见识的,绝非绿林人物所能布置。
正厅内已设下酒席,却空无一人,青衣人请孙维平入座,自己垂手退至门边。
案上菜肴尚温,一壶梨花白封泥未启,显是算准了他们抵达的时辰。
“贵主人好大的架子。”孙维平冷笑一声,却也不动箸,“将我掳来,又这般慢待,是何道理?”
话音未落,屏风后传来一声轻笑:“孙公子莫怪,老夫忙着处理其他事宜,耽搁了些时辰。”
转出一位中年人,约莫五旬年纪,葛巾布袍,面容清癯,左颊一道旧疤从眉角延伸至下颌,在灯光下泛着淡粉色。
孙维平看着眼生,却摄于对方的气度,便静气凝神地拱手道:“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强请我等到此又是何事?”
那中年人并不答话,只是拍了拍手,这时门外进来几人,一看到孙维平便惊喜交加地喊道:“大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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