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害怕重逢(1 / 2)
身旁的林屿已经动作自然地推门下了车,沉稳利落的脚步声在空旷宽敞、灯光冷白的地下车库里轻轻回荡,带着职场人独有的冷静与从容。他站在车旁,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笔挺西装的袖口,身姿挺拔,语气依旧是那副冷静可靠、波澜不惊的调子,淡淡朝着车内的孟晚橙提醒了一句:“到了,下车吧,客户已经在楼上的会议室等我们了。”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块重石砸在孟晚橙的心上,让她本就慌乱的心绪更是沉了几分。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干涩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僵硬地坐在座位上,对着车外的林屿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
可她依旧迟迟没有动,目光透过干净透亮的车窗,茫然又忐忑地望向外面。车库里停满了整齐划一、价值不菲的豪车,车身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每一处场景都熟悉得让她心口发疼。她望着那道通往楼上办公区与练习室的楼道入口,望着那扇曾经被贺峻霖轻轻推开、带着她第一次走进少年们日常训练的练习室的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收紧、再收紧,跳得又急又乱,急促而沉重的心跳声在耳膜里不断回响,几乎要冲破胸腔,撞碎她所有的镇定。
千万不要遇到……千万不要遇到他们,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疯狂默念,像一句虔诚到极致的祷告,双手不自觉地紧紧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指节相互用力抵着,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浑身上下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不安。
拜托拜托,千万不要让她在这里碰到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不要碰到那些曾经一起笑闹、一起度过无数温暖时光的少年们,不要碰到那个眉眼温柔、曾经悄悄带着她走进练习室的贺峻霖,更不要以这样突兀、这样狼狈、这样毫无心理准备的方式,与那段被她强行封存了整整两年的时光撞个正着。
她到现在真的还没有做好重逢的准备。一点都没有,两年前,她因为学业仓促出国,走得匆忙又决绝,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来得及跟他们说,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像一阵不留痕迹的风。
如今时隔两年再回来,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肆意靠近他们的小女孩,只是一个刚入职场、青涩笨拙的普通新人,跟着前辈来谈一场与时代峰峻相关的合作工作。身份尴尬,心境慌乱,底气不足,那些被她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悸动与想念,在这片熟悉的环境里,几乎要破土而出,让她连抬头的勇气都快要被这满车库的回忆彻底淹没。
她怕一推开车门,就迎面撞上那几张熟悉到刻进心底、闭眼都能清晰描摹出轮廓的笑脸,怕那些曾照亮她一整个青春的身影,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她怕一不经意抬头,就撞见少年们猝不及防投来的清澈目光,那目光里曾盛满温柔与真诚,而她如今却连坦然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更让她心脏揪紧、浑身发冷的是,她怕历史会再一次重演。怕就像上一次那样,猝不及防地遇见贺峻霖,怕自己又说出那些伤人又决绝的话,怕那些冰冷的字句像刀子一样扎进对方心里,让他本就不好的胃再次承受不住剧烈的情绪起伏,最后疼得蜷缩在地、被紧急送进医院。
其实那件事像一根细刺,深深扎在她心底,拔不掉,也忘不掉,是她这辈子最悔、最痛、最不敢回想的一幕,她不敢想象,如果这一次再重蹈覆辙,她该怎么原谅自己。
不敢想象,再看到贺峻霖或者其他人因为她而痛苦难受的样子,她会不会当场崩溃。更不敢想象,那些被她藏了两年的愧疚与不安,会在这一刻彻底将她吞噬。
真的不要了。真的,不要再发生了,,她承受不起第二次的伤害,更承受不起,再一次因为自己,让少年们遍体鳞伤。
更怕那些被她强行压制了两年的心动与思念,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冲破所有理智的防线,让她在所有人面前溃不成军,露出最狼狈不堪的模样。
孟晚橙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艰难地吐出,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平复胸腔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情绪。可越是刻意压制,心底的慌乱与不安就越是明显,像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甚至不敢伸出手去推开车门,仿佛那扇薄薄的车门是她与过去唯一的屏障,一旦推开,门外就是她避之不及、无处躲藏的整个青春与过往,千万不要遇到……拜托了,一定要保佑她。
她在心里无声地哀求,睫毛像受惊的蝶翼一般慌乱地轻颤,眼底深处藏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不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整个人被浓浓的无措包裹着。直到车外再次传来林屿不轻不重、带着些许疑惑的催促声,她才终于咬了咬下唇,狠了狠心,闭了闭泛红的眼眶,像是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别无选择的决心,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缓缓推开了那扇通往回忆与现实交界的车门。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仿佛地下车库冰凉的地面透过鞋底传来清晰刺骨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孟晚橙始终死死垂着眼帘,不敢四处张望,不敢抬头看任何方向,目光只敢牢牢盯着自己的脚尖,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在心底一遍又一遍、近乎虔诚地重复着那句祈祷。
千万不要遇到他们,千万……不要在这里遇见。
孟晚橙几乎是凭着本能,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屿身后,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虚浮无力,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地下车库冷白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指尖依旧死死扣着那份被捏得皱痕遍布的文件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一片青白,连手臂都在微微发僵。
她不敢抬头,不敢四处张望,更不敢去看任何一扇可能通往练习室、休息室的门,只敢死死盯着前辈林屿沉稳的背影,将那抹身影当作自己此刻唯一的支撑。周遭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让她本就慌乱不堪的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通往电梯口的短短一段路,在她眼里却漫长得像是走了整整一个世纪,她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与香薰混合的味道,能感受到身边每一处环境都熟悉得让她心口发疼——这是湖光壹号独有的气息,是时代峰峻独有的气息,是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回忆里、让她既心动又胆怯的气息。
怀里抱着的资料夹越来越沉,沉得几乎要压垮她紧绷的神经。孟晚橙抱着资料夹的手臂一点点收紧,再收紧,指腹死死抵着硬质的封面,将所有的不安、忐忑、恐惧全都攥在掌心。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掌心的冷汗,正一点点浸透资料夹的边缘,留下一片浅浅的湿痕,黏腻又难堪。
千万不要遇到,千万不要碰到。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像一句刻进骨血里的祷告,虔诚又卑微。
千万不要在走廊里撞见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不要听到任何一句熟悉的声音,不要让那些少年看到她此刻这般狼狈、慌乱、毫无准备的模样。她更怕,怕自己一抬头,就撞上那双温柔却也让她愧疚了整整两年的眼睛,怕再一次面对贺峻霖时,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更怕历史重演,再一次因为自己的口不择言,让他胃病发作、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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