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那一刀的风情(1 / 2)
申时五刻,毛利山北麓西坡。
赵小栓靠在巨岩上,大口喘着粗气。神机铳早就不知道丢哪儿了,手里的倭刀也已经卷刃,刀身上沾满黑褐色的血痂。左腿的箭伤已经麻木,动一动就钻心地疼。
“都头,”陈四爬过来,左臂已用绷带缠了,血已经凝固成黑褐色,“没弹药了。”
赵小栓点点头。他早就知道了,最后一颗破虏雷半刻钟前扔了出去,最后一发纸壳弹也打光了。现在第五都还能动的,不到百五十人,全是靠铳刺和腰刀在撑。
“倭人又上来了。”有人低声说。
赵小栓撑起身,透过工事缝隙望出去。坡下,黑压压的倭军正在集结,这一波至少五千人,阵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严整。前排是持长枪的足轻,后排是举太刀的武士,更后面还有僧兵挥舞着薙刀。
“他们要总攻了。”陈四声音发颤。
赵小栓回头看了看坡顶。黄端的指挥旗还在,但周围能站着的士兵已经稀稀拉拉。再往后,曹洋的大旗也还在,可旗杆上多了好几个箭孔。
“一营还剩多少人?”他问。
“不知道。”陈四摇头,“咱们五都就剩这些,其他都……估摸着也差不多。”
赵小栓扫了一眼散落在工事后的残兵。曾经五百人的都,现在能动的……他数了数,一百三十七个。四伙、六伙、七伙、八伙的伙长全死了,活着的士兵个个带伤。
“百三十七。”他声音沙哑,“加上重伤的,不到二百。”
陈四沉默。他想起今早登陆时,第五都士气高昂,赵小栓还笑着说“打完仗回开京娶媳妇”。现在……
赵小栓忽然问:“陈四,你怕不怕?”
陈四愣了一下,咧嘴笑了,脸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怕。怕得要死。但怕有什么用?”
“对,怕有什么用。”赵小栓握紧腰刀,撑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陈四扶住他。
“都头,你腿……”
“没事。”赵小栓站稳,看着那些同样站起来的弟兄,一百三十多人,个个浑身是伤,满脸血污,但没一个退缩。
弹尽粮绝,援军未至。
“都头,”一个年轻士兵忽然问,“援军……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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