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高考终于来了(1 / 2)
高考终于来了!
1977年的冬天,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华夏大地,却刮不散五湖四海涌动的热潮——关闭了11年的高考考场,终于重新敞开了大门。这扇门后,是570多万青年的命运拐点,是一个国家拨乱反正的起点。
这场高考,太不寻常了。
它像久旱的冬田突降鹅毛大雪,滋润着干涸已久的希望;像孤单的青年盼来喜庆花轿,载着沉甸甸的憧憬;又像迷失的羔羊寻回故土,让漂泊多年的求知者找到归宿。
欣喜、迫切、紧张、迷茫,千万种情绪交织在每个考生心头,酿成了那个冬天最滚烫的记忆。
全国各地的考试时间像散落的星辰,从11月28日到12月25日,近一个月里,高考的钟声在不同城市相继敲响:北京12月10日开考,上海晚一天跟进,福建的考生要等到12月1日,而黑龙江的考生则在17日迎着更凛冽的寒风走进考场。
唯一不变的,是那透骨的寒冬,和考生们摸黑早起的执着。
12月的凌晨,天还黑得像泼了墨,河北农村的土路上,28岁的知青王建国裹着打补丁的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
他手里攥着用塑料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准考证,怀里揣着两个凉硬的窝头——为了赶最早的驴车,他凌晨三点就从知青点出发了。
驴车“吱呀吱呀”地碾过冻得发硬的土地,车上挤着五个考生,每个人都裹紧衣服,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花,却没人说话,只偶尔传来压抑的哈欠声。
千里之外的上海,18的陈慧敏正对着镜子梳理头发。她把母亲的旧棉袄翻出来穿在里面,外面套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手抄的数学笔记。
这本笔记是她托人从废品站找回的课本抄的,每页都写得密密麻麻,边角都被翻得起了毛。
“路上小心!”
母亲在门口叮嘱,眼眶红红的——女儿是家里第一个能参加高考的孩子,这份希望太重了。
同一时刻,天津四十中学的考点外,已经聚集了乌泱泱的人群。
刺骨的寒风里,考生们跺着脚取暖,有的捧着课本最后一页页翻看,有的互相提问知识点,还有的蹲在墙角,用树枝在地上演算公式。
考点门口挂着一条鲜艳的红横幅,粗毛笔写着“祖国,请您挑选吧!”,在灰蒙蒙的冬日里格外醒目,看得人心里发烫。
最让人惊叹的是考生们的“阵容”: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背着书包蹦蹦跳跳;二十多岁的青年眼神坚定,身上还带着工厂的机油味或农村的泥土气;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满脸沧桑,有的胡子拉碴,有的怀里还揣着给孩子买的糖果——他们中,有夫妻同行的,有师生同场的,甚至有叔叔领着侄子、姐姐带着妹妹的,年龄跨度足足有十几岁。
“张老师?您也来考试?”一个年轻考生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中年人。那是他下乡时的中学老师,已经35岁了,孩子都上小学了。
张老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错过了十年,不想再错过这一次。”周围的考生都笑了,笑容里有惊讶,更有理解——谁不是憋着一股劲,想抓住这改变命运的机会呢?
考场里,监考老师依次检查准考证,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宣读纪律:“试卷到手后,先写姓名、准考证号,不准交头接耳,不准传递物品……”
话音刚落,试卷被轻轻放在桌上,沙沙的翻页声像春蚕啃食桑叶,瞬间填满了整个教室。窗外寒风呼啸,窗内却异常安静,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和偶尔响起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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