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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骨子里是怕他们爹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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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珩见状,只是含笑不语,心中却充满了暖意。他将二郎思安从惊鸿手中接过来,抱在怀里。这小家伙正嘟着肥嫩嫩、白生生的小脸蛋儿,含着一根手指嘬得“吧唧吧唧”响。被父亲抱着,竟也不认生,两只黑漆漆、亮晶晶的眼珠儿,一眨不眨地盯着李珩看个不停,反而停下了嘬手的动作,“唔唔啊啊”地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像是在急切地想要跟父亲诉说什么。

李珩见状,顿时被这纯真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来,用长着硬茧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尖,调侃道:“儿啊,你这婴语忒也高级,为父才疏学浅,可听不懂你说的这是哪国的天书。”那小小的娃儿见父亲展露笑颜,竟也像是听懂了夸奖一般,张开没牙的小嘴,开心地“咯咯”笑起来,手脚并用地舞动着。

一旁的李纨看着这温馨一幕,笑着对众人道:“瞧瞧,你们快瞧瞧,果然是父子连心!平日里这些个小魔王,不是这个哭个不止,就是那个吱吱哇哇的半点儿不肯消停,吵得人头疼。今儿倒像是私下里商量好了似的,没一个作妖的了!还有这二郎也是,平日里他娘怎么逗弄,都不见他露半点儿笑模样儿,香君妹妹还私下里跟我忧心,说这孩子怕是个心肠冷的,天生就不会笑。你们瞧瞧,他爹这一抱过去,就乐的跟看见了花儿似的了。”众女闻言,看着二郎那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也齐齐掩口笑起来,满室皆是欢愉。

李珩微笑着,目光柔和地扫过众女,温声道:“有句话,趁着今儿人齐,我可要嘱咐下。往后,这些孩子就开始慢慢长心眼儿了,平日闲暇时,你们要多跟他们说说话,讲些有趣的故事,说说简单的道理,甚至读些蒙学的书给他们听也无妨。只有一件儿,需得记住,等娃儿长大起来,若是真个淘气犯了错,该管教时,小屁股上打两下事使得的,打得疼了,他们方能记在心里,知道界限何在。却是不许骂的。孩童年幼,学舌最快,骂他们,他们不见得懂其中恶意,反倒先学会了那些污言秽语,不见得能有半点旁的用处,徒增戾气。”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道,“等将来他们再大些,身子骨硬朗了,便寻稳妥之人,教他们识得水性,学会了便可,多一项保命的本事。但切切不可纵着他们私自下水嬉戏,水火无情,需得严加看管。”

“如今不过都是几个月大的奶娃娃,爷想的可真长远。”柳七娘怀里正抱着一个婴儿,闻言不由失笑。

“我倒觉得,爷这话说的是有道理的。”陈圆圆温声赞许,目光柔柔地落在李珩身上。

尤三姐儿见状,嬉笑着打趣道:“陈姐姐,你跟太太、纨姐姐,惊鸿姐姐,顾姐姐,楚娘姐姐,我姐,迎春姐姐,张嫣姐姐,还有清欢、麝月你们这些,都是一溜儿的!不管爷说句什么,哪怕就是句寻常闲话,你们都觉得跟接了圣旨似的,恨不得拿锦囊装了供起来!”

“就是!这话三姐儿可算说到点子上了!”王熙凤赶紧点头,深以为然,“我看啊,就是太太和你们这些人,平日里太顺着爷,才把咱们爷给惯坏了的,如今说话都带着一股子‘一家之主’的说教味儿了!”

“三姐儿,不许胡说!”尤二姐扶着隆起的肚子,嗔怪地瞪了自家口无遮拦的妹妹一眼。李珩看着她们斗嘴,只是含笑不语,享受着这久违的、充满了烟火气的温馨。

当夜,江陵郡王府大摆团圆宴,不仅阖府妻妾齐聚,还特意差人将关系亲近的尤氏、史湘云,以及前头荣国府的惜春也一并请了来。十多个娃儿由各自的奶娘抱着,在厅堂角落特意安置的席面上坐定。

而鹰叔、墨羽、墨竹、黑云等一众追随李珩多年的心腹老人,则在偏厅里另置了丰盛席面。李珩陪着妻妾们吃喝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自己执了酒壶酒盅,离席过去,与鹰叔等人坐在一处,忆往昔,谈笑风生,痛快地吃喝说笑了一阵,感念他们守护家宅之功,这才微醺地回到主厅。

刚到门口,就听陈圆圆正笑着对众人说道:“说来也是奇怪了,平日里用饭,这些个小的,这个哭了那个闹,咱们姐妹们,整日倒像是背后有土匪撵着似的,不得片刻安宁。今儿夫君这一回来,一个个竟都乖巧得紧,连点儿哭闹的动静都无,安生得出奇。可见,这些平日里无法无天的小魔星,骨子里是怕他们爹的。”

薛宝钗闻言,也忍不住含笑扭头去看那些抱着孩子的奶娘,接口道:“他们虽小,懵懂无知,许是冥冥中也知道,他们爹爹才是这府里说一不二的当家人,忤逆不得呢。”众人闻言,想起平日里孩子们闹腾和李珩此刻的“威慑”,不由齐齐笑起来。

唯独林黛玉却轻轻叹了口气,那如烟似雾的眉眼间笼上一丝轻愁,软语道:“你们都还好,我那三丫头才是最不省心的。平日瞧着文静,一旦哭起来便没完没了,那样小的个人儿,眼泪儿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止都止不住,河堤决了口一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些泪水。我原本自己就是个心窄好流泪的,不成想,这闺女竟比我这当娘的,还能哭上十倍。偏偏她那般小,打也打不得,骂又听不懂,气得我没法子了,好几回竟只会抱着她,母女俩对坐着一起垂泪,真是个冤家。”

史湘云心直口快,闻言顿时“噗嗤”笑出声来,指着黛玉道:“林姐姐还好意思说这话?当年荣府里一处住着时,不知道被宝二哥气哭了多少回。要我说,林姐姐幸亏是跟‘好哥哥’成了亲了,若还是从前,只怕如今眼泪还得流多几缸呢!”众人想起黛玉旧事,又看看如今她为人母依然不改的性子,不觉又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偏你个咬舌头的爱说话,好好的珩哥哥喊不真切,这会子又喊你‘好哥哥’了?”黛玉惯是会跟湘云玩闹的,这话不知道接了湘云多少回了。湘云自然是不依,又要去挠黛玉的痒,顿时屋子里众女皆笑闹起来。

李珩笑着迈步进门,将手中的酒壶酒盅递给了迎上来的香菱,却并未回自己座位,而是径直走向孩子们的那一桌。令人称奇的是,他竟也认不错,直接便伸手从奶娘手里,将黛玉所生的三女儿念玉抱了过来。

小丫头那精致的眉眼儿很是随她母亲,小小年纪已见楚楚风致,此刻正嘟着粉嫩的小嘴巴,兀自吹着口水泡泡玩。李珩将她抱在怀里,先是在那柔嫩的小脸蛋上爱怜地亲了一下。小娃儿许是嫌弃爹爹下颌刚刚冒出的胡茬扎人,竟然舞扎着两只小手,努力地去推李珩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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