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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罪奴多谢大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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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又是一连四五日过去。宫墙内外,贴了封条的忠顺王府邸,依旧风平浪静,仿佛那条被苏枕雪发现的、从宫中通往其府邸的秘道从未存在过。深宫之中,也未见任何异动。然而,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却酝酿着不为人知的暗流,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李珩的生活节奏并未因这潜在的危机而改变分毫。每日踏入白虎街锦衣卫衙门,处理完必要的公务,他的脚步依旧会不自觉地迈向那间守卫森严,僻静的院落。只是,门内的景象,悄然发生着令人惊异的变化。

头一日,李珩推开沉重的铁木门扉,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脚步微顿。墙角那个习惯性蜷缩的清冷身影,此刻竟已站了起来,立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垂首,双手交叠于身前,对着他,温婉而清晰地福了一礼!动作标准得如同宫中训练有素的女官。她依旧沉默,但那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起的唇线,却透出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近乎顺从的意味。

李珩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异,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依旧不动声色地走到桌边,将手中一个用素色包袱皮仔细包裹的物件放下——那是一套崭新的、料子柔软舒适的素色衣裙。他放下东西,目光在寒霜低垂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人是否还是那个冰冷的刺客。没有言语,没有质问,只是带着满腹疑云,转身离去。

门扉合拢,留下寒霜独自站在原地,维持着福礼的姿态,许久才缓缓直起身,目光复杂地望向桌上那套新衣。

第二日,当李珩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时,寒霜依旧如前一日般,温婉地福身行礼。然而,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李珩彻底破防!只见她行完礼,竟缓步走到那张小桌旁,拿起桌上粗瓷茶壶和茶盅。她动作略显生涩,却异常认真地提起一旁小炉上温着的热水壶,仔细地烫洗了茶盅,然后倒入浅浅一层热水,再次涮过,这才斟了大半盅微温的水,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走到李珩面前,将茶盅轻轻放在他手边。做完这一切,她退后半步,依旧垂首侍立,只是眼角的余光,似乎在悄悄观察着他的反应。

李珩再次愣住了!他看着那杯冒着微弱热气的白水,又看看眼前这个低眉顺眼、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寒霜,只觉得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直冲头顶。他并未伸手去碰那茶盅,只是用探究的、近乎锐利的目光盯着她。

寒霜见他不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迟疑了一下,竟又上前一步,端起李珩面前那杯水,在两人目光注视下,凑到唇边,自己先浅浅地啜饮了一口!然后,她重新将茶盅斟满,再次放回李珩手边。意思再明白不过——无毒。

这一系列动作,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李珩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憋闷猛地窜起!他一把抓起那粗瓷茶盅,看也不看,仰头就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动作带着明显的怒气,甚至有几滴水溅落在他的蟒袍前襟上。

他重重将空茶盅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几乎是咬着牙,恼怒低吼道:“没疑你下毒!只是……不觉得口渴!”吼完,他像是无法忍受这诡异的气氛,猛地转身,带着一股莫名的烦躁,大步流星地出门,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气呼呼”的味道。

门内,寒霜怔怔地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扉,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只空了的粗瓷茶盅。眼里浮现出李珩方才那副恼羞成怒的模样。一丝极淡、极轻的笑意,如同初春悄然融化的第一缕冰泉,不受控制地溢出她的唇角,甚至,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这笑声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意识到,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竟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似乎挺好玩的。

第三日,李珩踏入房间时,手里多了一个熟悉的油纸包——那是城里最有名糕点铺子的酥饼盒子。他发现她似乎格外偏爱这家的酥饼,每次买来一盒,不出两日必定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寒霜依旧如前两日,姿态温婉地向他福礼。接着,依旧是那套烫洗茶盅、斟上温水的动作。只是这一次,她将水杯放在李珩手边后,并未立刻退开。她微微抬起一直低垂的头,目光第一次带着一丝清晰可见的波动,勇敢地迎上李珩审视的眼神。红唇轻启,一个清冷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羞涩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响起:

“罪奴……罪奴多谢大人!”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平地惊雷!

李珩正习惯性地准备坐下,闻言猛地一震!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盯着寒霜,仿佛第一次见她!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宽厚温热的手掌直接覆上了寒霜光洁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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