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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山海宏图新篇章 林场又一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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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开始了。大嫂端上第一道菜——酸菜炖白肉。接着是红烧鱼、小鸡炖蘑菇、炸丸子、凉拌海蜇皮、皮冻、大枣馒头、粘豆包,摆了满满一桌子。张西龙开了两瓶好酒,给大伙儿倒上。

“来,为这一年,干一杯!”他端起酒杯。

“干杯!”

酒杯碰在一起,酒洒了出来。铁蛋端着一碗汤,学着大人的样子,站起来:“为林月,干杯!”

“为林月!”大伙儿笑了。

林月躺在林爱凤怀里,睡得正香,小嘴一动一动的,像是做梦吃奶。

吃过年夜饭,大伙儿围坐在食堂里守岁。王三炮抽着烟,佟德胜喝着茶,张西龙跟栓柱他们打牌,大嫂带着妇女们收拾碗筷,准备包初一的饺子。铁蛋跑来跑去,东看看西看看,兴奋得不行。

“铁蛋,别跑了。过来,三炮爷爷给你讲故事。”王三炮招了招手。

铁蛋跑过去,爬上长凳,坐在王三炮旁边。王三炮抽了口烟,慢慢地说:“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

“三炮爷爷,这个故事我听过。”铁蛋打断他。

“那讲个你没听过的。”王三炮想了想,“从前有只老虎,住在深山里。有一天,老虎下山找食吃,碰见一个猎人……”

铁蛋听得入神,眼睛都不眨。王三炮讲得绘声绘色,连说带比划,讲到老虎扑过来的时候,铁蛋吓得往他怀里钻。王三炮笑了,拍了拍他的脑袋:“别怕。老虎被猎人打死了。”

铁蛋松了口气。

张西龙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山海屯,王三炮也给他讲过故事。也是冬天,也是除夕,也是围在火堆旁边。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跟铁蛋差不多大。如今,轮到铁蛋听他讲故事了。一代一代,故事传下去,日子也传下去。

“西龙,想啥呢?”林爱凤走过来,把林月塞到他怀里。

“想以前。”他抱着林月,低头看了看她的小脸。

“又想以前。你天天想以前。”

“以前好。”

“如今不好?”

“如今也好。”他笑了,“就是不一样。”

林爱凤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夜深了,鞭炮声响起来了。张西龙抱着林月,林爱凤拉着铁蛋,走到院子里。天空黑黢黢的,但鞭炮的闪光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铁蛋捂着耳朵,又害怕又想看,躲在林爱凤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林月被鞭炮声吵醒了,睁着眼看了看,又闭上了。

“铁蛋,来放鞭炮。”张西龙把林月递给林爱凤,从屋里拿出一挂小鞭,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我不敢。”铁蛋躲在林爱凤身后。

“不敢就在旁边看。”

张西龙点了根香,凑近引信。“嗤”的一声,引信着了。火花闪烁,噼里啪啦地响起来。铁蛋先是往后缩,然后探出头来,看着鞭炮炸开的火花,笑了。

“爹!再来一个!”他喊。

“没了。就一挂。”

“那明年多买点。”

“行。明年多买点。”

鞭炮响完了,院子里安静下来。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清辉洒在院子里,洒在满地的红色碎屑上,洒在铁蛋的笑脸上。张西龙站在院子里,看着林爱凤怀里的林月,看着铁蛋,看着食堂里透出来的暖黄灯光,听着远处零星的鞭炮声和猫头鹰的叫声。他心里想,这就是他的日子。有山,有林,有林场。有爹,有娘,有孩子。有兄弟,有朋友,有屯里乡亲。有干不完的活,有吃不完的饺子,有说不完的话。这日子,比什么都强。

“西龙,进屋吧。外面冷。”林爱凤喊他。

“来了。”他应了一声,把铁蛋抱起来,往屋里走。铁蛋趴在他肩膀上,很快就睡着了。林爱凤抱着林月跟在后面。一家四口,进了屋,关了门。屋里热乎乎的,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张西龙把铁蛋放在炕上,盖好被子。林爱凤把林月放在铁蛋旁边。张西龙脱了鞋,上了炕,躺在两个孩子旁边。林爱凤也躺下了,挨着他。

“西龙,新年好。”她轻声说。

“新年好。”他握住她的手。

窗外,鞭炮声渐渐稀了,夜色也深了。张西龙闭上眼,慢慢睡着了。梦里,林场又大了一圈,树又高了一截,孩子们又长了一岁。王三炮还蹲在墙根下抽烟,佟德胜还蹲在参棵子前面念叨,栓柱还在山里跑,铁柱还在开车,赵虎子还在店里忙。日子,还在一天一天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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