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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药材大丰收,药厂加价收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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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西龙心里算了算。一万二,比去年多了将近两成。他点了点头:“行。”

“那咱签合同。”周采购员从公文包里掏出合同纸,一笔一笔地填好,递给张西龙看。张西龙看了看,没什么问题,签了字,盖了章。周采购员把合同收好,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递给张西龙:“张场长,这是定金。两千块。货拉走的时候,尾款一次结清。”

张西龙接过钱,点了点,递给大嫂。大嫂接过去,数了一遍,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药材拉走那天,韩老蔫站在院子里,看着周采购员把一捆一捆的黄芪和党参搬上车,看了很久。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落下的党参,掸了掸上面的土,递给周采购员:“这根漏了。”

周采购员接过来,笑着塞进车里:“韩师傅,您这认真劲儿,我们药厂的人都佩服。”

韩老蔫摆了摆手:“种地的人,见不得东西糟蹋。”

车开走了,韩老蔫站在院子里,看着车屁股后头的烟尘,站了一会儿。张西龙走过来,蹲在他旁边:“韩叔,一万二。”

“嗯。”韩老蔫应了一声。

“您不高兴?”

“高兴。”韩老蔫说,“就是有点舍不得。种了三年,天天看着它们长,跟养孩子似的。一下子全挖了,地里光秃秃的,心里空落落的。”

张西龙笑了:“明年还种。”

“明年还种。”韩老蔫点了点头,“地不能闲着。”

晚上,食堂里加了菜——黄芪炖鸡。大嫂用韩老蔫留的黄芪,炖了一只老母鸡,又放了红枣和枸杞,炖得汤色金黄,香气扑鼻。大伙儿围坐在桌前,吃着鸡肉,喝着汤。

“韩叔,这黄芪炖鸡,比药还补。”王三炮喝了一口汤,咂了咂嘴。

“那是。”韩老蔫说,“黄芪补气,老母鸡补身子。两样搁一起炖,最养人。”

“韩叔,您这草药园,今年卖了一万多块。”栓柱一边吃一边说,“比我打猎还来钱。”

“打猎有打猎的好处,种药有种药的好处。”韩老蔫说,“打猎来钱快,但得看运气。种药来钱慢,但稳当。一年一年地种,一年一年地收。不贪多,不图快,慢慢攒。”

栓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张西龙端着碗,看着韩老蔫被大伙儿夸得不好意思的样子,心里想,韩老蔫在林场这几年,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在山海屯,他就是个闷头干活的老蔫巴,谁也没把他当回事。如今,他是林场的草药专家,是药厂的供货商,是一年能挣一万多块的“财神爷”。但他还是那个他——蹲在地里,一棵一棵地拔草,一瓢一瓢地浇水,跟药材说话,跟土地说话。他不声张,不嘚瑟,不翘尾巴。他的草药替他说话。

夜里,张西龙坐在办公室里,把今天的账记完。一万二,加上林蛙油、根雕、山货、野味、鱼塘——今年林场的收入,又上了一个台阶。他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把清辉洒在院子里。韩老蔫的加工间还亮着灯——老爷子大概还在收拾药材。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山海屯,韩老蔫蹲在养殖场里给牲口添草料。那时候他也是这么一个人,蹲在圈舍里,一干就是一天。如今他蹲在草药园里,伺候那些药材。一样的蹲,不一样的活。但都是把日子蹲实了。

林爱凤端着碗汤进来,放在桌上:“还不睡?”

“睡了。”他接过汤,喝了一口,是黄芪炖鸡汤,鲜得很。

“韩叔今年赚了一万多,高兴不?”

“高兴。”张西龙说,“但他不表现出来。明天一早,他还会蹲在草药园里,一棵一棵地伺候那些药材。”

林爱凤靠在他肩膀上:“他就是那么个人。”

张西龙点了点头。他喝完汤,站起来,走到窗前。月亮挂在老林子的树梢上,又圆又亮。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一声一声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出了办公室,往家走。铁蛋已经睡了,小拳头攥着被角。他轻手轻脚地上了炕,躺在铁蛋旁边。林爱凤也躺下了,挨着他。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地躺着。

张西龙闭上眼,心里想,药材卖完了,地里空了。但明年春天,还得种。黄芪种两年,党参种三年。一年一年地种,一年一年地收。不贪多,不图快。这是韩老蔫教的,也是这片山林教的。他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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