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寿宴之后：义利两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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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止这些。”周志远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杭州的那个地产项目，一期回款早已到位，二期也预售了近七成。但财务那边报告，除了最初的一笔启动资金后，后续所有的项目款项，无论大小，一分都没有再进入集团总部的账户。”
张晓云是富家太太，但并非对商业一无所知，闻言立刻抓住了关键：“你的意思是……他把所有钱都扣在了杭州的项目公司？他想干什么？独立出去？还是中饱私囊？这……这已经不是不懂事或者风流了，这是要掏空公司的根啊！”
“人家自然不会明说。但意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周志远的目光投向窗外陆家嘴的车水马龙，眼神锐利如鹰，“翅膀硬了，觉得天高皇帝远，可以自己当家做主了。”
客厅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古董座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良久，张晓云才忧心忡忡地开口，语气沉重：“这……这可不好办啊。下手轻了，不痛不痒，他只会觉得你好欺负，变本加厉。下手重了……”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顾虑，“大哥和大嫂都七十来岁的人了，一辈子在周家村，老实巴交，就指着这个儿子光宗耀祖。要是知道俊杰闯下这么大的祸，怕是真的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大哥身体本来就不好……”
她提到周志远的大哥大嫂——一对一辈子生活在浙江乡下周家村的老人。早年周志远创业初期，大哥曾在家乡帮着管理过一个村办小厂，出过力，吃过苦。后来周志远事业越做越大，大哥能力有限，便安心留在村里，靠着周志远的帮衬，生活富足安稳地养老。这份兄弟情谊，以及大哥早年那点微末的“扶持之恩”，一直是周志远内心颇为看重和珍惜的。
周志远沉默着，眉头紧锁。这确实是一个两难的境地。商场之上，他杀伐决断，从不手软。但涉及到血脉亲情和年迈的兄嫂，铁腕之下便不得不掺入几分沉重的顾虑。惩治周俊杰容易，但随之而来的家族震荡，以及可能对兄嫂造成的伤害，是他必须权衡的。
“那也不能不管呐！”张晓云见他沉默，语气又急切起来，“这不是小打小闹，这是要动摇根本了！这次要是轻轻放过，以后别人有样学样，周氏还怎么管理？更何况，他还在外面那样诋毁你和小健！这口气怎么能忍？”
周志远收回目光，看向妻子，眼神已然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深邃，只是那深处，潜藏着不易察觉的决断风暴。
“我知道。”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容我再想想。”
他没有说具体要怎么做，但了解他如张晓云，知道丈夫一旦说出“心里有数”这几个字，便意味着他已经开始布局，只是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和方式。
她稍稍安心了些，但眉宇间的忧色并未完全散去。这场发生在周家内部的危机，看似只是侄子不肖，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处理起来，远比应对商场上的明枪暗箭更加复杂和令人心累。
阳光依旧明媚地洒满客厅，却仿佛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的沉重与暗流。周志远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似乎穿透了繁华的上海天际线，望向了遥远的浙江乡下，那个生他养他的周家村，眼神复杂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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