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十域魔王（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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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域指尖在鼎沿轻点，一缕灰气自鼎中散出，贴着地面游向南雪身后。
即墨跟着巡逻的魔兵来到正殿换岗，他垂首排在队伍最末，等前面兽差交完骨牌，才不紧不慢地走到殿门旁侧站定。
他眼角余光瞥见黑域鼎前的身影，一身黑底暗金纹的宽袍，袍摆垂至石阶，将他的身形衬得格外瘦长。
袍袖下露出一截青白的手，指尖轻轻按在鼎沿，腕间尚残着极淡的灰气。
即墨只飞快地掠了一眼，便垂下眼皮，把半张脸隐进兽盔的阴影里。
虽未看清鼎中映的是谁，却见十域肩背微微前倾，像隔着水面盯住一条入网的鱼。
暗自道：“是南雪将军来了？”
南雪觉察到身后袭来的无形暗流，笑了笑，眨眼间便消失在西街上，那股暗顿时失去了方向，散在青石板的缝隙间，被殿门灌入的冷风一卷，便再没了形迹。
十域目光还钉在鼎中，指尖从鼎沿缓缓滑到鼎腹，鼎面水波重新聚拢，西街两侧的店肆、暗巷、檐角依次显形，却哪里还有南雪的影子。
他喉间又是一声低笑，不紧不慢道：“入了魔都城，你还能出得去？”
说着袍袖一拂，鼎中灰雾分作数缕，顺着街面、墙缝、屋脊各自追了下去。
即墨见那灰雾散出殿外，心里微微一紧，却仍学两旁守卫一般目不斜视，只用眼角余光去寻十域的神情。
十域已从鼎前直起身，负手立在石阶上，兽首扶手在他身后投下一片模糊的暗影。殿外夜色极静，只有骨灯投落的蓝光在阶前晃了晃，像被无形的风拨了一下。
即墨心知南雪既然敢孤身入城，必不会如此轻易被拿住。
正思忖间，几名侍女端着瓜果美酒从他身前走过。就在最后一位侍女经过身侧时，袖口轻轻一荡，托着酒盏的漆盘下极快地掠过一道细窄银光，像是被殿外风吹斜的铃舌。
即墨眼角一跳，认出了她是谁，便装作去扶腰间骨牌。
那侍女却并未停步，只低垂着眉眼，步子与其余几位分毫不差，唯有踏过石阶接缝时，脚底避开了那一线从鼎中漏出的灰雾。
十域自正殿折回内殿，脚步不疾不徐，右袖中还不断散出灰气，顺着宫墙下的暗缝向前蔓去。
内殿蓝烟更浓，侍女们各守着酒器香炉，见他进来，纷纷把头垂得更低。
他先扫了一眼案上瓜果，又扫过香炉旁缺了的一只酒盏，忽然停步。
方才从正殿端酒而过的侍女，少了一人。他目光慢慢移向内殿与偏殿交接的垂帘，帘后空荡荡的，只余几点深绿水草般的光，在暗处明灭。
十域没有上前，只将袖中灰气朝帘后一送，那灰气细如游丝，刚探进帘内，就被什么极轻地一绞，断作两截落在地上。
他眸色骤沉，低声道：“你既然有本事进到此处，总不会只是为了躲着不出来。”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夜风吹过银铃。
即墨在殿外听得真切，握戟的手指节已经绷紧。
他正欲假借换岗向内殿靠去，面前砖缝中突地窜起一道灰墙，恰好将他与内殿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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