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汶川地震（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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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珠子先走到左肩受伤的少年跟前，蹲下身，指尖绕出一根极细的凝魂线。那线一靠近伤口，便有青光细密地覆上去，像从魂体里抽出的丝，慢慢把那道裂口并在一起。
少年疼得浑身一抖，牙关咬紧，却没喊出来，只把怀里的半截铅笔盒又攥了攥。灵珠子手上没停，低声道：“会有些凉，等缝实了就不疼了。”
说完又挑出养魂膏，在缝合处薄薄涂开，黑气被膏药引着，一丝丝从伤口里拔出来，散在青白光里，转眼不见。
旁边一个瘦高少年忽然抬起头，脸上的泥灰嵌在眼角，他声音很轻：“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是吗？”
灵珠子安慰道：“先把魂体上的伤养好，以后会有机会再入人间的。”
那少年没再问，低头咬了一口灵果，清光顺着他喉咙滑下去，眼底的灰暗被洗得浅了一些。
灵珠子又去查看那个右腿飘着的少年。他一声不响，只盯着自己空荡荡的裤管。她取出养魂膏轻轻涂抹在断口处，又取出一粒安魂丸，送到他嘴边：“吞下去，能固住魂形。”少年张了张嘴，药丸入口，他闭起眼，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整个魂影像从雾里慢慢凝实了几分。
“你们是同一个学校的吗？”灵珠子问道。
那位瘦高的少年点点头，“我们都是北川中学的学生，当时我们正在上课，突然整栋楼就剧烈摇晃起来，我们还没跑出教室，楼就塌了下来。”他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去，低下头。
左肩受伤的少年接着说道：“我恍惚间听见了许多哭声，离我很近，后来哭声越来越小，再后来什么也没有了。”
灵珠子愣了片刻，只说了句：“天灾无情。”
她从木箱里拿出一块魂玉，指尖灵光一闪，魂玉变成了一只右腿，她看向那位少年，“忍着点儿，很快就好了。”
她将魂玉做成的右腿对准少年膝下断口，轻轻按了上去。接缝处青光一涌，魂玉上生出无数细密的纹路，像脉络一般朝断口里钻，和原本的魂体绞在一处。
少年身子猛地绷紧，额角青筋跳了跳，喉咙里却只滚出一声极低的闷哼。灵珠子一手扶住他膝弯，一手沿着接缝抹下一层养魂膏，那玉色便慢慢泛出肌肤似的光泽，不再像死物。
“好了。”灵珠子松了一口气道。
少年这才松了牙关，胸口起伏着，缓缓吐出几口浊气。裤管仍空荡荡垂着，可膝下已不再是虚影，一只脚在灰暗中显了出来，脚背绷着，脚尖微微颤着。
灵珠子用凝魂线沿接缝细细环了一圈，那线隐进皮肉里，只余一圈极淡的青痕。她又取安魂丸化开，点在几处大穴上，最后拿指尖往少年脚心一探，那脚趾便轻轻蜷了一下。
“有知觉了？”灵珠子问。
少年没应声，只低头盯着自己的右腿，像认不真切。片刻，他撑着同学的肩慢慢起身，右脚先在地面点了一下，又踩实。
腿不抖了，只有接缝处的青痕还微微发亮，像一道尚未退尽的旧疤。他试着把重心挪过去，身子晃了晃，最终站住了。
“我的腿……”他回头看向两位同学，脸上的不可思议变成了一点极淡的释然，像长夜里被风吹亮了一瞬的灯花，随即又暗下去。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喉结动了动，才哑声道：“我能……站住了。”
两位同学对视一眼，那瘦高少年伸手扶住他胳膊，低低说：“真神奇。你先坐下，腿刚接好。”
他却不肯，右脚又在青石地上点了点，像要把那只新接的脚踩实。接缝处的青痕随他动作亮了一亮，又缓缓隐去。
灵珠子按住他肩，轻声道：“魂玉刚合上，受不得力，今日且歇着。”
少年这才由同伴搀着坐回原处，那只脚垂在床沿，脚趾偶尔蜷一下，像还不惯这重新得来的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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