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斫割小地狱（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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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鬼“扑通”一声跪下去，以头触地，肩膀抖得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才抬起脸，声音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大人……我错了。我读了半辈子书，却连做人的根本都没读懂。娘说得对，我是真没出息。”
颜笑看着他，目光柔和下来：“你娘偏心不假，可她的心再偏，也没少过你一分。你只记得她的刻薄，却忘了她的牵挂。”
男鬼泣不成声，只一个劲地叩首：“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颜笑抬手止住他，目光重新扫过众鬼：“今日你们能说出‘知错了’三个字，总好过带着满腹怨恨去投胎。可嘴上认错容易，心里真正转过弯来才难。”
她说完看向门口的鬼差道：“可以了，先带到幻境入口去。”
“是，”鬼差应声走进度化室，拿出锁魂链一抖，链身“哗啦”一声响，像条黑亮的蛇扫过地面。
他先走到为首的年轻男鬼跟前，将链子往他肩上一绕，又依次套过后面的恶鬼，动作利落，嘴里低喝道：“都站好了，莫要在这当口耍赖。”
众鬼被链子一锁，更没谁敢抬头，只有几个女恶鬼还在偷偷抹泪。
那读书男鬼仍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鬼差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他也只是踉跄一步，任链子扣住手腕，眼睛直直盯着地面。
颜笑走在队伍最后，出了度化室。
远处刑场上的惨叫声顺着风飘过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闷闷的。
众恶鬼听见这动静，个个脸色惨白，有好几个腿脚发软，被前后的恶鬼推着才勉强往前走。
君念安正候在幻境入口旁，见他们过来，忙迎上一步：“师姐，入口已经打开了。”颜笑点点头，看向鬼差道：“开始吧。”
鬼差解开锁魂链，将恶鬼带到入口处，催促道：“快进去。”
第一个进去的是那年轻男鬼。他站在入口前，回头望了颜笑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低低叫了声“大人”。
颜笑冲他微微点头，轻声道：“记住你刚才的话，进去吧。”那男鬼这才转身，一脚跨进光幕，整个人像被水波吞进去一样，瞬间不见了。
后面的恶鬼一个接一个往里走，有的走得很慢，脚抬不动；有的在入口处停住，被鬼差一推，才踉跄着进去。
待所有的恶鬼都进入了，君念安才将入口关闭，抬眼看向幻境内。
颜笑没有离开，目光落在那片重新合拢的光幕上。里面隐隐现出街巷屋檐，还有母亲唤儿吃饭的声音，和方才度化室里的哭声搅在一起，像是把人间最平常的日子碾碎了，再拼给这些恶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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