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斫割小地狱（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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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笑看着她：“气不顺，是因为你们都只看见自己的付出，没看见对方的难处。姐姐在外挣钱，不是风吹来的；妹妹在旁伺候，日子也不轻省。你们若肯换一换，便能明白各有各的不容易。”
两个恶鬼都低下头。半晌，左边的恶鬼低声道：“妹妹，我也有不对，娘最后那些日子，我该常回来看看，不该把担子全丢给你。”
右边的恶鬼哭得更凶：“我也有错，我不该总把你说得那样难听。你也有你的苦。”
颜笑见她们语气松了下来，也跟着放缓了语气：“能说出这话，比刚才一味争高低强得多。记住，孝从来不在谁出钱多、谁出力大，而是看你心里到底有没有真把爹娘放在前头。孝顺本就不是计较付出，而是把让父母安享晚年放在第一位。”
两个恶鬼不再言语，只低低抽泣，回到队伍中。
“你们反省的怎么样？”颜笑回到高台上问道。
一位年轻的恶鬼答道：“大人，我回想起生前自己的所作所为，真是惭愧，既没尽到做儿子的本分，也没让爹娘享过一天福。”
颜笑看了看名录，把他的名字单独圈了起来，“那你说说作为子女什么才是真正的孝？”
那年轻恶鬼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大人，真正的孝，不是嘴上说得多好，也不是等爹娘不在了再后悔。是他们在的时候，能给他们一个好脸色，能陪他们吃顿饭，能让他们心里暖和，不觉得自己成了儿女的累赘。我生前总嫌我娘唠叨，她问一句我就嫌烦，现在才知道，那都是她舍不得我。”
他说到后面，声音有些发颤，眼里又涌出泪来。
颜笑听了，点点头：“你肯这样想，已经很不容易。孝，说穿了就是心里有他们，眼里有他们，不是做给旁人看。你既明白了，就把这份悔记在心里，来世做个孝顺的人。”
年轻恶鬼重重叩首：“大人，我记住了。”
颜笑看向其他恶鬼，追问道：“你们呢？”
底下一时安静下来，谁也没敢先开口。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中年男鬼才低声说：“大人，我生前总嫌我爹没本事，给不了我体面日子。他病在床上，我也不肯回去看一眼，只想着自己在外头忙。如今到了这儿，才知道他把我拉扯大，已经是拼了命。”
颜笑看向他：“你嫌他给不了你体面，可你又给过他一天好脸色没有？爹娘没给过你金山银山，可从没少你一口饭、少你一件衣。你嫌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老了，眼里就只剩下你了。”
中年男鬼嘴唇抖了抖，把头低低埋了下去。
旁边一个老妇模样的恶鬼也哭了：“大人，我也是。我把老娘赶到偏屋里住，怕她拖累我儿子念书。她临终那天，我都没守在跟前，反倒嫌她病得不是时候。”
颜笑缓声道：“她病得不是时候，那你生下来的时候就是时候了吗？父母没有嫌你来得不是时候，你怎么能嫌她病得不是时候。”
老妇哭声一哽，再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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