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割肾鼠咬小地狱（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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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恶鬼想要挣脱，却发现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骷髅头一点点靠近，直至与他
贴近，那两汪浑浊的泪滴落在他脸上，竟带着灼烧般的剧痛。
你说我腰细如柳……骷髅头的下颌骨开合，发出咔咔的声响，你说我眼波
含情……那声音从枯骨深处挤出，带着腐朽的潮气，你说我笑起来像三月桃花……
胖恶鬼的魂体剧烈震颤，那些曾让他沾沾自喜的轻薄之词，此刻化作淬毒的倒钩，将他的记忆一寸寸撕扯出来。他看见那个姑娘，不，是无数个姑娘的脸在骷髅上重叠变换，有的他记得，有的早已模糊，她们都曾在他油腻的调笑中低头疾走，都曾在他放肆的目光里瑟瑟发抖。
我、我……胖恶鬼的辩解卡在喉间，骷髅头的指骨越收越紧，他感到自己的魂体正在被那些话语反噬，每一句浑话都变成一根钢针，从内部刺穿他的五脏六腑。
桃花幻阵外，路晚风静静观察着阵中的情形。风起时，花瓣便化作利刃；花落处，执念便凝成实体。这是桃花幻阵的精妙之处，不施外力，只照本心。入阵者所见所感，皆是自己种下的因果。
柳玉郎被引入阵中时，脚步虚浮得几乎站立不稳。一阵微风拂过，桃花树下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你……你……”
柳玉郎记得她，是位富商的小妾，“玉郎快过来……”
“我……”柳玉郎双腿打颤，生前骗了她的全部积蓄，说好带她离开，自己却拿着钱财偷偷跑了。
“快过来啊……玉郎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我是春雪。”她打开手中的木盒，盒子里是一些金银首饰，“这是我这些年的全部积蓄，你带我走好吗？”
柳玉郎的瞳孔骤然收缩。那盒子里的首饰正是他当年悄悄拿走的，“我……不……你回去吧，别来找我。”
春雪一听，眼眶里顿时蓄满了泪水，那泪珠悬在睫边，将落未落，倒比当年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添几分凄楚。玉郎说什么胡话？你不是答应过我，等凑够了盘缠，就带我离开那牢笼一般的深宅大院？你说要带我去苏州，去杭州，去看三月的烟花，去听西湖的秋雨……
“我是骗你的，你还真信，”柳玉郎此话一出，春雪愣住了，手里的木盒掉落在地，
“骗我？你都是骗我的。”
春雪的声音像是被风吹散的柳絮，却让柳玉郎的魂体如遭雷击。她缓缓蹲下身，拾起散落一地的首饰，动作慢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些金钗玉镯在她掌心碰撞，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柳玉郎的神经上。
原来……都是假的。她将一枚翡翠耳坠贴在脸颊上，那耳坠还是柳玉郎当年亲手为她戴上的，说衬得她肤若凝脂，你说我戴这个最好看，比正房太太还气派。你说等我攒够了体己，就赎我出去，做你的正头娘子……
柳玉郎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像是生了根。幻阵中的桃花忽然狂舞起来，花瓣不再是温柔的粉色，而是泛着血一般的暗红。
春雪的身影在花瓣中若隐若现，她的衣衫开始褪色，直到一身素裹，脸色苍白，
她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我从天黑一直等，等到天亮了，你还来。我安慰自己，你是有事耽搁了所以才没来，可是当我去客栈找你的时候，掌柜的说你三天前就已经退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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