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474章 你若不借,我也要过(2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不敢自作主张,拨马向后飞报。

谭全播是在城楼上等到天大亮的。

他坐在城楼角落的一张旧胡床上,身后靠著冰冷的砖墙。

城楼里昏暗得很,从窗欞里漏进来的晨光在地上画了几道浅淡的格子,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浮动。

昨夜他一个人坐了一整夜。

城里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先是北门和东门那边传来的嘈杂声,百姓们拖家带口往外涌的脚步声、哭喊声、牛车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軲轆声,中间夹杂著守兵的呵斥和爭吵。

爭吵声过了一阵也没了,大约是当兵的自己也跟著跑了。

再后来城里渐渐死寂下来,偶尔有几声狗吠,到了后半夜,连狗都不叫了,只剩下风声。

他透过窗欞往城里望了一眼。

铁匠铺的方向还亮著一点火光,那是严老三的铺子,炉火还没熄。

这个倔老头,大郎君跑了,当官的散了,大户人家逃了,他还在打铁。

除此之外,整座赣县沉在一片死寂里。

他想起二十三年前第一次走进这座城的情形。

那时候赣县刚从前任刺史手里易主,满眼断壁残垣,街面上到处是没人收拾的尸首,章水边的渡口被烧成了一片焦黑的木桩。

卢光稠站在州府门口,一脚踩在台阶上,一脚踩在地上,身上甲片还沾著乾涸的血,回头朝他咧嘴一笑。

说谭先生,这地方虽然破败,往后咱们好好营建一番就是。

那个笑容他记了二十三年。

卢光稠这个人,並不擅长打仗,治政也算不上精明,但他有一样东西是旁人没有的,就是那股子草莽不羈的豪气。

他能在最穷的时候把自己碗里的饭匀给手下吃,也能在最难的时候拿自己的命去赌。

谭全播跟过不少人,没见过第二个像他这样的。

后来他们一起在这座城里待了二十多年。

修城墙,挖水渠,开荒田,招流民,一点一点地把这个百废待兴的地方收拾成了虔州六县的府城。

二十多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一棵树从树苗长成合抱之木,也够一个人从壮年走到白头。

城楼外面传来了马蹄声。

大队骑兵由远而近,马蹄踩在泥路上的声响越来越密。

他知道黎球来了。

半个时辰后,黎球率大军抵达。

前锋已经探明了情况。

卢延昌带著三百亲卫和大半官吏弃城北逃之后,赣县城中一片大乱。

州营里的一千多名牙兵跑了七八成,剩下的两三百人有的扔了兵器混进老百姓里,有的乾脆打开东门跑了。

城中百姓也逃了不少,北门和东门口踩踏成泥,地上丟满了被挤掉的鞋子和包袱。

到了天明时分,整座赣县城里还愿意站在城墙上的,只剩下谭全播和他身边那二十来个民兵,以及周崇义带著百十號兵卒守在州府门口观望。

黎球骑马走到南门前,仰头瞧了一眼城楼。

城楼的窗欞后面,隱约可见一个消瘦的身影正从胡床上站起来,慢慢朝门楼走去。

“谭公。”

黎球在马上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

“大庾、南康都已经在我手里了,赣县城里还剩几个人,你比我清楚。”

“老夫投靠卢家二十三年。”

城楼上传来谭全播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受老使君知遇之恩。”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这道理用不著你来教。”

“老使君已死,衙內也跑了。”

黎球语气平稳。

“谭公守的是谁的城”

城楼上半天没有声音。

那盏已经熄灭的灯盏在窗台上搁著,窗外的风灌进来,把墙角的尘土吹得打了个旋。

过了一会儿,城楼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谭全播从里面走出来。

他满身泥污,白髮蓬乱,脸色灰败。

但脊樑依旧挺得笔直。他身后跟著两个民兵,手里还攥著削尖的毛竹。

谭全播走到城门洞前站住了,没有跪,没有行礼,甚至没有低头,只是望著骑在马上的黎球。

“城,你拿去。”

谭全播的声音乾涩:“老夫只有两件事。”

“讲。”

“其一,城中百姓,不可劫掠。”

黎球点了点头。

“其二,州府里这些年新造的帐册、歷年的赋税底案,不可损毁。”

黎球听到这话,心里暗暗冷笑了一声。

这倔老头怕是真糊涂了。

就算他不提,自己也绝不可能去烧那些帐册。

他黎球拼了命造反是为了当刺史、坐江山的,又不是过境的流寇。

手底下那一万五千个丘八天天张著嘴要钱要粮,要是没了这些户口册子和赋税底案,他以后去哪儿收税

拿什么去兑现许出去的赏钱

这些帐册,就是虔州的钱袋子,他黎球护著还来不及。

但他並没有看透谭全播心底真正的盘算。

当初谭全播亲自去了豫章,早把虔州六县的正本户籍和兵册全交给了刘靖,州府里现在留著的,只是后来补造的副本。

谭全播之所以死死保住这些副本,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黎球这种靠煽动兵变起家的武將,根本坐不稳虔州。

黎球以为留著帐册是给自己收税用的,而谭全播却是在替日后真正的主人刘靖,保全这最后一份家底。

一老一少,一文一武。

两人各怀鬼胎,却在这个条件上达成了完美的默契。

“谭公放心。赣县是府城,我要用的,南康的事,不会再发生。”

他压低了嗓音。

“帐册底案,原封不动。”

谭全播斜过视线扫了他一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极度的疲惫。

他什么也没再说,转过身,朝城里走去。

城门口围著的那二十来个民兵,见谭全播走下来,手里的兵器鬆了松,互相对视著,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中那个扛石杵的汉子,就是前一夜在城头上问谭全播“咱们能挡住么”的那个,他看著谭全播从自己面前走过去,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把石杵放在了地上。

石杵磕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汉子望著谭全播的背影越走越远,低下头,默默地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口正在涌入的甲兵,又看了一眼严老三铁匠铺的方向。

铺子的门开著,里面的炉火还没完全熄灭,烟囱里冒出最后一缕灰白色的烟。

严老三站在铺子门前,看见谭全播从街上走过去的时候,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两个字:“谭公。”

谭全播停下脚步,朝他微微点头,继续往前走。

严老三望著他的背影,转过身,走进铺子里,重新坐回了那个门槛上,不再动弹。

那两百个铁箭头,昨夜烧了炉子赶出来的,如今用不上了。

黎球望著谭全播的背影,对身边的李彦图压低嗓音道:“別为难他,给他一间宅子住著,吃喝用度照旧供给。”

李彦图皱了皱眉:“留他干什么这人在虔州根深蒂固,万一……”

“正因为根深蒂固,才不能动。”

黎球打断他。

“虔州军里的老將,有一半是他带出来的,我要是杀了他,那些老兵寒了心,后头的仗还怎么打”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进了赣县的城门。

身后的大军鱼贯而入,军旗猎猎,遮天蔽日。

黎球入城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封闭四门,严禁任何人出入。

第二件事,是把亲卫牙兵散到城中各条街巷,喝令所有兵卒归营,不许私自劫掠。

周崇义见大势已定,带著那百十號兵卒在州府门口放下了兵器。

事情就这么了结了,没有流血,没有抵抗。

赣县易主。

从卢延昌弃城到黎球入城,前后不过半天时间,一座经营了二十多年的虔州府城,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换了主人。

火长赵梁跟著大军进了赣县。

他混在后军的队伍里,军旗换了,城门换了,脚下踩著的青石板路却让他心口发紧。

赣县他来过几次,城里有条从章水引出来的大水渠,夏天的时候水很凉。

他记得有一回跟卢光睦一起来办差,在渠边洗了脚,卢光睦把靴子脱了,捲起裤腿坐在水渠沿上,跟他说以后仗打完了要回南康老家种橘子树。

卢光睦说南康的蜜橘甜,比豫章的都好。

卢光睦现在已经没了。

进城的时候,赵梁从那条水渠旁边走过。

渠水还在流,声音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一直在想南康的事。

南康离这里不到八十里地,他的老婆孩子在南康,他的房在南康,他每年秋天在河边晒穀子的那块空地也在南康。

城破那天他在队伍里,亲眼看见前面的兵卒向城里涌去,隨后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嘈杂声、哭喊声和火烧木头的劈啪声。

他站在队列里一步都没动。

黎球的督战队就在旁边看著,谁敢出列就是死罪,他不想死在这种地方。

他只能站著,听著。

后来队伍里有人回来了,包袱里揣著铜钱,怀里抱著布匹,脸上带著一种赵梁说不清楚的表情,不是高兴,是一种发泄完之后的麻木。

那些人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没有说话,他们也没有看他。

进了赣县安顿下来之后,赵梁找到了同营里另一个南康人,一个比他小了十来岁的火长,名叫周七。

他悄悄拉住周七的袖子,两个人躲到营房后面的矮墙根底下说话。

“你家里人怎么样了”

赵梁嗓门压得极低。

周七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说他娘腿脚不好恐怕跑不掉,说他进城的时候想去南市口看一眼,被人拦回来了。

赵梁又问他听到了什么没有。

周七抿了抿嘴唇,说他听见同队的一个蔡州兵跟人吹牛,说南市口烧了大半条街,说米铺老板被砍死在门口,说有人把赵寡妇从屋里拖了出来。

赵梁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赵寡妇家就在南市口,离他家隔著两条巷子,他老婆平时常跟赵寡妇在一起纺纱织布。

“你家在南市口东边还是西边”

周七问他。

“东南角,隔了两条巷子。”

“那火是从南市口往西烧的。”

周七想了想:“东南角大概烧不到。”

大概。

赵梁把这两个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嚼了很久,嚼出了一嘴的苦味。

大概烧不到,也就是说,也许烧得到。

他后来又找了几个人打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有人说老百姓大多逃到了城外的山里,有人说城里死了不少人,但到底死了哪些人,没人能说清楚。

兵荒马乱的,谁顾得上记这些。

赵梁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

他只能告诉自己,他老婆是个聪明的女人,听见动静会带著孩子往后山躲。

后山那条路他们走过很多次,采野菜的时候走的,老婆认得路。

她会跑的。

她一定会跑的。

他和周七在矮墙根底下坐了很长时间。

最后周七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说了一句:“等黎球站稳了脚跟,我找个门路回南康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赵梁应了一声。

但他心里很清楚,黎球不会放他们回去的。

他们手里握著刀,脚上穿著战靴,脑袋是黎球的,什么时候能回南康,那得看黎球什么时候不需要他们了。

至於那个时候他们还有没有命在,谁也说不准。

“谁敢在赣县抢劫杀人,提头来见。”

这是黎球的死命令。

亲卫牙兵们提著带血的横刀,在街上来回巡视了三遍。

有两个前几天在南康尝了甜头、这回没忍住又伸了手的,被黎球下令当街重打了三十军棍,打得皮开肉绽,像死狗一样扔在路边剩了半条命。

消息传开,全军老实了。

赣县的老百姓躲在门缝里看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才三三两两有人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头出来张望。

城里没起火,没杀人,街上偶尔走过一队巡逻的甲兵,不抢东西,不打人,路过摊子的时候甚至有人掏出铜钱买了两个胡饼。

一个老太太战战兢兢地出门去打水,走到井台边,发现旁边站著几个当兵的在閒聊,见了她点了点头,也没盘问她。

她打完水走回去,胸口还在狂跳不止,但好歹命保住了。

比预想的要好,但也仅仅是好那么一点。

赣县的人都知道南康遭遇了什么,那些从南康逃难过来的人把那场劫掠说得活灵活现。

说火烧了半条街,说妇人被拖走,说老人死在路边都没人管。

赣县城里的百姓听了这些,再瞧著街上那些当兵的,不知是庆幸还是后怕,只是把门板闭得死死的,轻易不敢出门。

州府正堂內,黎球坐在卢光稠生前坐过的那把交椅上,听孙朝恩匯报城中情形。

孙朝恩是南康县尉,这回做了內应,城破之后隨大军进了赣县,如今已是黎球的心腹。

他匯报说城中府库已经查封清点,常平仓有粮多少斛,布匹多少匹,铜钱多少緡,另有兵器军械数批,一一列帐在册。

黎球听完挥手让他退下,对著桌上那本帐册翻看了半天。

帐册上的数字比他预想的差得太远。

他早就知道虔州穷,但没想到穷到这个地步。

卢光稠这些年把钱都花哪儿了

耗在归附刘靖的那些贡礼里去了,耗在结亲的聘礼里去了,耗在供给刘靖伐楚的军粮里去了。

这个老东西,最后把家底子掏了个乾乾净净,留给继承人的不过是个空壳子。

黎球把帐册摔在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篤篤地敲著,盘算怎么凑齐那笔赏钱。

一万五千人,每人十緡,就是十五万緡。

黎球把帐册摔在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篤篤地敲著,盘算怎么凑齐那笔赏钱。

一万五千人,每人十緡,就是十五万緡。

可赣县府库里的现钱根本没多少。

城里那些大户人家跟著卢延昌跑路的时候,早就把金银细软席捲一空了。

黎球派人去抄家,抄回来的多半是些搬不走的“死物”。

成堆的粗绢、带不走的陈粮、甚至是大件的家具和瓷器。

黎球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没钱,那就拿东西顶。

缺口摆在明处,绕不过去。

分地的事更是毫无头绪,虔州的田册他还没细看,黎球对自己许下的那二十亩地是什么打算,他心里很清楚。

先把钱发下去稳住人,田地的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的意思,就是没影儿的事。

他把李彦图叫来,下了一道不讲理的死命令:“现钱只够发三緡。”

“剩下的七緡,拿抄家得来的粗布、陈粮、还有那些大户人家留下的宅中物件,让书吏强行估个高价,折算成钱,一块儿发下去!”

李彦图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嘴角往下耷拉著没吭声。

黎球斜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使君,当兵的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图的是真金白银。”

李彦图硬著头皮提醒。

“咱们拿一堆搬不走的死物硬塞给他们,还要强行高估价钱,弟兄们要是不认这帐,闹起事来怎么办”

“那是你防御使的差事!”

黎球脸色一沉,语气蛮横:“刀在你手里,管好底下人是你的分內事。

“谁敢闹事,就按军法办!”

这话把李彦图噎得半死,只好拱手答应。

不久,赣县城中设了六处发赏点。

黎球亲自坐镇州府门前的广场上,盯著发赏。

六张长桌一字排开,桌上堆著的不是一串串的铜钱,而是一座座像小山一样的粗布、粮食,旁边甚至还堆著从大户人家搬出来的屏风、瓷瓶和木箱。

兵卒们排著长队,满怀期待地上前,等领完赏退下来时,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一个骑兵满脸铁青地扛著一匹粗绢和半袋子陈米,手里只拎著可怜巴巴的三串铜钱。

旁边负责发赏的书吏还在面无表情地报帐:“现钱三緡;粗绢一匹,折价四緡;陈米半石,折价三緡。正好十緡,下一个!”

“放你娘的屁!”

那骑兵压著嗓子低骂了一声:“这破粗绢在南康市面上连一緡钱都不值,你敢折四緡老子拿命换来的赏钱,你就给老子发几堆破烂”

他刚想发作,抬头就看见广场东头的一把马扎上,黎球正大马金刀地坐著。

腰间那把横刀已经出了鞘,在秋阳下泛著冷光。

黎球身后,几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卫牙兵正虎视眈眈地盯著排队的人群。

那骑兵咬碎了牙,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扛著那堆沉甸甸的“死物”,低著头退了下去。

一整天下来,兵卒们接过赏赐时的表情各不相同,但绝没有一个人喜笑顏开。

有人看著手里强行塞过来的笨重家具,嘴角直抽搐;有人在手里掂了掂那少得可怜的铜钱,眼神阴鷙。

但在黎球面前,没人敢当场闹事。

傍晚过后,发赏终於结束。

黎球从马扎上站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膝盖,长长出了一口气。

十五万緡的窟窿,就靠著这种流氓手段硬生生填平了。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万多个丘八虽然今天没闹事,但这股被当猴耍的怨气已经深深埋进了骨子里。

一旦哪天压不住了,这帮人手里的刀就会毫不犹豫地砍向自己的脖子。

不过,那都是后话。

眼下先坐稳了这把交椅再说。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武侠修真相关阅读: 绝世萌宝:天才娘亲帅炸了叶楚月夜墨寒 HorD 边缘世界的星球土着 血色炊烟:我的佣兵生涯! 蔚蓝的心事 凡人修仙:获得神秘空间 君逍遥拜玉儿 无敌下山,先斩白月光 港漫:开局九霄真经,纵横龙虎门 一指禅 人在阳间:从鬼差开始成圣 必读玄幻:龙魂武帝 【HP】依然对你偏爱 武道丹帝叶炎云飞雪 武神至尊叶风叶紫灵 冠位御兽师 重生都市仙帝张逸风姜凤 太古凌冥李天命沐晴晴 霸天龙帝姜天 出家为尼后,哥哥们跪求我还俗 无上丹尊萧长风 开局受封秦王,打造大夏无上仙庭 战神崛起叶无缺玉娇雪 叶凡唐若雪王婿 叶知秋虞采薇 仆人都是大帝,你管这叫没落世家顾长青姜白薇 龙尘叶知秋 至尊魔瞳凌峰苏琳 吴劫李通玄 凌峰小说 叶凡唐若雪. 吞天剑皇林白叶宿心 离婚后,总裁前妻求原谅 凌峰苏琳 开局混沌剑体,打造不朽仙族顾长青姜白薇 北派盗墓笔记项云峰宋老板 超级仓库张奕方雨晴 混沌剑体顾长青姜白薇 上门王婿叶凡 鉴宝神眼杨波 提离婚你装高冷,我发财了你发疯? 李子夜秦婀娜李幼薇 道界搅屎棍 张奕方雨晴 下山狂医:权势滔天 大灭神主 恋综:天后一首暗号,粉丝全懵了 太极医仙叶凡唐若雪 分手后,我让垃圾竹马跪地喊婶婶盛晏庭苏锦 杀一怪叠一毒,从新手村开始无敌 叶风叶紫灵 万妖圣祖项尘 逆天神医林辰苏夕然 我在修仙界开发新技术 医胥叶凡唐若雪 惊鸿李子夜秦婀娜李幼薇 神魂丹帝秦朗叶可清 快穿之美人怜 最强兵王萧晨苏晴 叶飞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