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333章 好世侄(2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既然要杀猪宰羊,那就宰你这头『肥猪』吧!”

王麻子一听,脸都绿了,以为要杀自己。

却听柴根儿继续说道:“传俺的令!打开你的私库!拿你自家的钱,去买猪!买羊!买酒!”

“还有!”

柴根儿指了指城內柴根儿指了指城南那些在连瓦片都没有的破败茅屋:“城里的百姓若是饿著,俺也不高兴。”

“把你囤的那些陈粮都搬出来,就在城门口支锅施粥!让全城老少都喝上一口热乎的!”

“若是让俺知道你少放了一把米,或者敢去强征百姓一只鸡……”

柴根儿眯起眼,手中铁骨朵猛地挥过,带起一阵恶风,將路边一块拴马石砸得粉碎。

“砰!”

碎石飞溅,王麻子嚇得一屁股坐在泥水里,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俺就把你扔进锅里燉了!听懂了吗!”

王麻子哪还敢说半个不字,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来,哭丧著脸,心在滴血,嘴上却还得大声喊著:“听懂了!听懂了!小的这就去办!这就去散家財!为將军积德!为百姓造福!”

看著王麻子那狼狈逃窜去“大出血”的背影,柴根儿哼了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嘟囔道:“主公说得对,这帮贪官,就是欠收拾。”

他一挥手,大吼一声:“进城!不准扰民!违令者斩!”

十月初五,南城县。

这是一场罕见的大雾,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城门口的“张记”汤饼铺子里,炉火烧得正旺,锅里的羊骨汤咕嘟咕嘟冒著泡,散发著诱人的膻味,勉强驱散了深秋的湿寒。

几个早起进城卖炭的黑瘦汉子,正蹲在铺子门口的草棚下避雨。

他们脚上穿著草鞋,脚趾冻得通红,身上裹著打满补丁的粗麻褐衣,只有领口处塞了点芦保暖。

“老张,討碗刷锅水,暖暖身子。”

一个卖炭翁缩著脖子,从怀里摸出一个硬得像石头的黑面饃饃,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块,含在嘴里慢慢化著。

他浑身上下摸不出半个铜板,那几枚留著交“入城税”的恶钱,被他缝在裤腰带的夹层里,那是命根子,哪捨得拿来买汤喝

掌柜的老张也是个苦哈哈,见状嘆了口气,没说什么,用缺了口的木勺从锅边撇了点带著浮沫的热汤,倒进卖炭翁自带的破陶碗里。

“趁热喝吧,没肉味,就当个热乎气。”

卖炭翁双手捧著破碗,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他深深吸了一口热气,满足地眯起眼:“这就够了,这就够了。这鬼天气,能有口热水,就是活神仙的日子。”

“听说了没那危大帅被烧成灰啦!”

旁边一个同样蹲著的货郎压低声音,一边吸溜著刷锅水一边说道,“这回来的可是那个歙州的刘使君!”

“俺前儿个去临川进货,听那边的行商说,这位刘使君原本是个读书人出身,可杀起人来比当年的黄巢还狠!”

“狠点好啊。”

卖炭翁喝了一口热汤,眼神麻木:“只要不抢俺的炭,不抓俺那独苗去当兵,管他姓危还是姓刘。”

“这世道,咱们这种草芥,能活著喝口热汤就不错了。”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刺破了浓雾。

锣鼓喧天,嗩吶齐鸣,那动静比县里大户人家做水陆道场还热闹。

“咋回事这大雾天的,还有人办喜事”

几人好奇地站起身,手里还端著碗,踮著脚往城门口看去。

这一看,差点没把嘴里的热汤喷出来。

只见平日里那个坐著绿呢大轿、连正眼都不瞧他们一下的县令老爷,此刻正被人五大绑。

他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緋色官袍已经被撕得稀烂,露出了里面的白色中衣,头上那顶硬脚幞头也不知去向,披头散髮,嘴里塞著一只不知道谁的臭袜子,呜呜直叫。

他像头待宰的年猪一样,被扔在一辆平日里用来拉泔水的板车上,车軲轆在石板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

推车的不是別人,正是城里那几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豪绅家丁。

而那些平日里满口“诗云子曰”、走路都要迈方步的世家老爷们,此刻正满脸堆笑,也不嫌地上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跟著车跑,手里还挥舞著彩旗。

“这……这是咱们县太爷”

卖炭翁揉了揉被雾气迷住的眼睛:“平日里不是说他是『文曲星下凡』,要教化咱们这些泥腿子吗咋成这熊样了”

“呸!啥文曲星,就是个吸血鬼!”

货郎狠狠啐了一口,看著那狼狈不堪的县令,突然觉得这阴冷的早晨也变得痛快起来,“前儿个还因为我没交足『过门税』,打了我十板子。该!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卖炭翁喝乾了最后一口,把碗重重磕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解恨的快意:。

“嘿!平日里这帮老爷鼻孔朝天,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没想到也有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拖著走的时候!”

他抹了抹嘴,嘿嘿一笑:“这刷锅水,喝得值!这场面,比村口唱大戏还带劲!”

十月初十三,南丰县。

外面的秋雨越下越大,打在芭蕉叶上噼啪作响。

赵家大宅的暖阁里,却是温暖如春。

屋角摆著四五个硕大的紫铜火盆,里头烧著耐烧的红硬木炭,虽偶有轻微的爆裂声,但胜在火旺,將屋內的寒气驱散得一乾二净。

赵家家主赵通,年过半百,保养得极好,面色红润。

他身穿一件织金团的紫色大袖圆领袍。

按《大唐律》,这紫袍乃是三品以上大员的官服,但这年头,礼乐崩坏,只要肯给藩镇捐钱,买个“检校官”的虚衔,便能堂而皇之地穿上身。

这身紫袍,便是他赵家在乱世中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体面”。

腰间系的不再是过时的蹀躞带,而是一条镶嵌著通透白玉的“金镶玉”腰带,显得大腹便便,富贵逼人。

別看他现在一副富家翁的做派,倒退三十年,他不过是这抚河码头上一个光著膀子拉縴的苦哈哈。

当年黄巢大军过境,南丰县的富户们嚇得魂飞魄散,纷纷拋售田產细软,一张平日里值百贯的田契,甚至换不来一袋米、一条船。

唯独这赵通,不仅没跑,反而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把自己当縴夫攒了半辈子的那点碎银子全掏出来,趁著恐慌,像捡白菜一样,一口气吃下了半个县城的田契。

所有人都笑他疯了,等著看他被乱兵砍死。

结果呢

黄巢前脚刚走,官军后脚就到。

赵通摇身一变,成了南丰县最大的地主。

再后来,危全讽起势,他又第一个送粮纳投名状。

如今危家倒了,他又能在第一时间摆好茶局。

这双毒辣的眼睛,在南丰县就是金字招牌。

正因如此,此刻坐在下首的李家、王家等几位家主,虽然平日里也勾心斗角,但真到了这种改朝换代的生死关头,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盯著赵通,把他当成了救命的主心骨。

他坐在主位的楠木雕大榻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捻著一串名贵的沉香木念珠,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泛著幽光。

“诸位,尝尝这茶。”

赵通端起茶盏,汤色浅绿微黄,“这是今年新到的『顾渚紫笋』,用的是梅上的雪水煮的。”

“我特意嘱咐下人,严格遵照陆羽『茶圣』的《茶经》之法,用竹夹在沸水中环击汤心,量盐而投,绝不加那些生薑、葱头、橘皮、茱萸、薄荷之类,煮得跟沟渠间弃水一般的俗物乱了茶性。”

“咱们是读书人家,喝茶就得喝个『雅』字,哪能像外头那些泥腿子,喝个茶跟喝羊汤似的”

李家家主哪有心思喝茶,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焦急道:“赵兄,都什么时候了还品茶”

“南城那边的丑事,想必赵兄也有所耳闻吧那帮乡野村夫,竟绑了朝廷命官去邀功!”

“虽说事儿是办成了,但这吃相……嘖嘖,未免太难看了些!简直是有辱斯文!此事若传出去,咱们江西士林的脸面何存”

“脸面”

赵通轻笑一声,放下茶盏,语气淡然:“乱世之中,脸面是最不值钱的物件。但咱们南丰,乃是礼仪之乡,自然不能行那等兵痞之事。”

他手中的木念珠转得飞快:“刘靖打的是『弔民伐罪』的旗號,咱们就得给他送一个『顺天应人』的台阶。”

“不仅要降,还要降得体面,降得风雅。”

“我已经让人去探过口风了。这次领兵来的那个『病秧子』,虽然是个武將,但看起来文质彬彬,不像那柴根儿一般嗜杀成性。”

“只要不是那等只知道砍人的莽夫,咱们就能跟他盘盘道。”

赵通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写满簪小楷的礼单,轻轻拍在桌上。

“咱们不绑县令,咱们『请』县令与我等一同出城,效仿古礼,『悬印出郭』,以示归顺之诚!”

“这礼单上,某已备好了三千石陈粮——咳,是军粮。但这还不够。”

赵通压低声音,露出一抹老狐狸般的笑容,指了指隔壁的院子:“咱们还得送点雅的。”

“听闻刘使君要在歙州重开科举,正缺读书人。”

“咱们何不將族中那些个读死书读迂了、平日里只会吟风弄月、还要族里养著的旁支子弟,全都举荐去歙州”

“一来,算是咱们响应號召,给足了刘使君面子,这叫『投桃报李』;二来,若是这些子弟真考上了,哪怕只是个县丞主簿,那咱们在刘使君那边不就有了耳目和奥援这叫『狡兔三窟』。”

“若是考不上,或者死在乱军之中……”

赵通眼中闪过一丝冷漠,语气却依旧温和,“那也是他们为家族尽忠了,省得族里还要费粮食养著这些閒人。诸位以为如何”

“既保住了名声,又留了后路,还能攀上关係!这才是咱们世家的万全之策啊!”

眾家主纷纷抚掌大笑,眼中满是佩服。

乱世之中,流水的节度使,铁打的世家,靠的就是这份见风使舵、把人当筹码的本事。

於是,在南丰县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上,便出现了这样荒诞而又充满仪式感的一幕:

秋雨绵绵中,县令掛著官印,一脸悲戚地走在最前。

世家家主们穿著蓑衣,满脸堆笑地献上粮草清单。

百姓们缩在路边夹道看戏。

还有几十个被强行塞进几辆破旧牛车的读书人,在萧瑟的秋风中挤作一团,踏上了前往歙州的“赶考”之路。

车厢內,眾生百態。

有的年轻后生缩在角落里,听著车轮碾过泥泞的声音,嚇得脸色苍白,怀里死死抱著一本《论语》,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他们不知道前程是锦绣还是深渊,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家族拋弃的弃子,满眼都是对乱世的恐惧与迷茫。

但也有那心思活泛、常年被嫡系打压的旁支庶子,此刻却借著微弱的天光,望著前方。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子野草般疯长的野心。

对他们来说,这不是流放。

这是一次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嫡系踩在脚下的天赐良机!

无论迷茫还是野心,他们都成了家族博弈的筹码,被这辆名为“乱世”的马车,裹挟著冲向了未知的远方。

至此,抚州全境,三县之地,尽入刘靖囊中。

然而。

这股恐慌的涟漪,越传越远,最终搅动了整个东南半壁的风云。

虔州,刺史府。

这股恐慌的涟漪,越传越远,最终搅动了整个东南半壁的风云。

虔州,刺史府。

並没有那种歇斯底里的摔砸声,整个大堂安静得可怕,只有更漏滴答的声响,像是一下下敲在人心头的重锤。

卢光稠站在那幅巨大的江山图前,背影僵硬。

史载此人“身长七尺,面如冠玉,美须髯”,年轻时也是这虔州城里一等一的美男子。哪怕如今已年过半百,两鬢染霜,但他往那一站,依旧有著一股子不怒自威的诸侯气度。

只是此刻,这位曾经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梟雄,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正死死抓著椅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著。

“败了……这就败了”

卢光稠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他转过身,那双曾经锐利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和难以掩饰的惊惶。

“三万大军!那是危家兄弟的全部家底,就算是三万个木头桩子,让他刘靖去砍,砍断了刀也得砍上个把月吧怎么就让人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连危二郎都被生擒了!”

卢光稠是真的怕了。

他太清楚自己的斤两,自问实力还不如危全讽。

如今危氏兄弟一死一擒,连信、抚二州那样坚固的地盘都被刘靖像吃豆腐一样吞了下去。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的处境极其尷尬。

为了爭夺地盘,他那亲哥哥卢光睦正带著虔州的主力在攻打潮州,跟岭南的刘隱打得如胶似漆,根本抽不出身来回援。

若是刘靖这时候携大胜之威,挥师南下,他拿什么挡

拿脑袋挡吗

“使君,使君稍安勿躁。”

一旁的胡床上,坐著一位面容清癯、留著三缕长须的中年文士。此人轻摇羽扇,神情虽凝重,却还算镇定。

正是卢光稠的姑表兄,也是他的首席谋士,谭全播。谭全播虽然身著文士袍,但手掌宽大,指节粗壮,显然也是个练家子,文武双全。

“稍安勿躁火都烧到眉毛了!刀都架在脖子上了!”

卢光稠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抓著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那刘靖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他既然拿了抚州,还能放过我虔州这块肥肉下一个就是我了啊!”

谭全播沉吟片刻,缓缓道:“使君勿忧。刘靖此番出兵,打的是『弔民伐罪』和替卢元峰报仇的旗號。”

“危全讽那是自己找死,给了刘靖口实。如今危氏已灭,刘靖若再攻虔州,便是师出无名。以刘靖目前展露出的手段来看,此人极重名声,应该不会贸然行此不义之举。”

“名声”

“名声”

卢光稠惨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表兄啊,你糊涂啊!如今这世道,礼乐崩坏,哪天不是你杀我我杀你”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谁还管什么师出有名无名万一他刘靖是个不讲究的,不宣而战,直接杀过来,咱们难道就伸著脖子让他砍”

谭全播眉头紧锁,手中的羽扇停了下来。

他也知道卢光稠说得在理。

乱世之中,寄希望於敌人的道德,那是最愚蠢的行为。

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给刘靖一个“不能打”的理由,或者说,一个台阶。

良久,谭全播的目光忽然落在卢光稠身后那幅並未掛出来的家谱草稿上,眼睛猛地一亮。

“有了!”

“使君,那刘靖不是一直高举汉家大旗,自詡汉室宗亲,要匡扶社稷,效仿昭烈帝刘备吗”

卢光稠一愣,没好气道:“是又如何那是他往自己脸上自抬身价,借著死人的名头以此邀名罢了!这年头,姓李的都说自己是李唐宗室,姓刘的都说是汉室后裔。至两汉至今,打著刘家旗號之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端著这个架子,他得演这齣戏!”

谭全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压低声音道:“使君莫忘了,您祖上是谁”

“我祖上”卢光稠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咱们卢家世代居於虔州,往上数也就是个土財主……”

“哎呀!使君糊涂!”

谭全播一拍大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往上数!往上数几百年!咱们是范阳卢氏的旁支,那汉末大儒卢植,便是咱们的老祖宗!”

卢光稠眨了眨眼,一时没转过弯来:“卢植这我自然知道,那是咱们卢氏的门面……可这跟刘靖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

谭全播兴奋地站起身来,挥舞著羽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卢植……可是汉昭烈帝刘备的授业恩师啊!”

“他刘靖既然要当汉室忠臣,要学刘皇叔,那咱们就是他先祖恩师的后人!”

“这层关係虽然远了点,大概有八百里那么远,中间隔了几百年……”

“但只要咱们把姿態做足了!咱们是长辈的后人,是有传承的!”

“使君这就备上一份厚礼,以前辈后人的身份,去『祝贺』他平定叛乱。信中言辞要恳切,要透著一股子亲热劲儿!”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是欺师灭祖不得!”

“他刘靖只要还想要那张『仁义』的皮,只要他还想招揽天下的读书人,就绝对不好意思对『恩师』的后人动刀子!”

卢光稠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能行吗”

这……这也太荒唐了吧!

如此牵强附会、生拉硬扯地攀亲,简直是厚顏无耻到了极处!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谭全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使君,成不成无妨,主要是诚意。只要礼物够重,姿態够低,这亲戚……他刘靖捏著鼻子也得认!”

卢光稠咬了咬牙,在这生死存亡之际,脸面算个屁。

只要能保住脑袋,別说卢植,就是认刘备当祖宗也行!

“准了!”

他一脸肉痛地挥手,声音都在发颤:“来人!开库房!”

“把那尊三尺高的波斯红珊瑚树,还有那箱南海合浦的大珍珠,都给我装上!”

“还有,去把我那几幅阎立本的真跡也拿出来!那是我的心头肉啊……罢了罢了,都拿去!”

“去给刘使君……不,给我的『好世侄』送去!就说世叔卢光稠,遥祝他旗开得胜,匡扶汉室!若是有空,定要来虔州一敘叔侄之情!”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武侠修真相关阅读: 绝世萌宝:天才娘亲帅炸了叶楚月夜墨寒 HorD 边缘世界的星球土着 血色炊烟:我的佣兵生涯! 蔚蓝的心事 凡人修仙:获得神秘空间 君逍遥拜玉儿 无敌下山,先斩白月光 港漫:开局九霄真经,纵横龙虎门 一指禅 人在阳间:从鬼差开始成圣 必读玄幻:龙魂武帝 【HP】依然对你偏爱 武道丹帝叶炎云飞雪 武神至尊叶风叶紫灵 冠位御兽师 重生都市仙帝张逸风姜凤 太古凌冥李天命沐晴晴 霸天龙帝姜天 出家为尼后,哥哥们跪求我还俗 无上丹尊萧长风 开局受封秦王,打造大夏无上仙庭 战神崛起叶无缺玉娇雪 叶凡唐若雪王婿 叶知秋虞采薇 仆人都是大帝,你管这叫没落世家顾长青姜白薇 龙尘叶知秋 至尊魔瞳凌峰苏琳 吴劫李通玄 凌峰小说 叶凡唐若雪. 吞天剑皇林白叶宿心 离婚后,总裁前妻求原谅 凌峰苏琳 开局混沌剑体,打造不朽仙族顾长青姜白薇 北派盗墓笔记项云峰宋老板 超级仓库张奕方雨晴 混沌剑体顾长青姜白薇 上门王婿叶凡 鉴宝神眼杨波 提离婚你装高冷,我发财了你发疯? 李子夜秦婀娜李幼薇 道界搅屎棍 张奕方雨晴 下山狂医:权势滔天 大灭神主 恋综:天后一首暗号,粉丝全懵了 太极医仙叶凡唐若雪 分手后,我让垃圾竹马跪地喊婶婶盛晏庭苏锦 杀一怪叠一毒,从新手村开始无敌 叶风叶紫灵 万妖圣祖项尘 逆天神医林辰苏夕然 我在修仙界开发新技术 医胥叶凡唐若雪 惊鸿李子夜秦婀娜李幼薇 神魂丹帝秦朗叶可清 快穿之美人怜 最强兵王萧晨苏晴 叶飞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