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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风雪夜归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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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普同握着手机,看向老耿。老耿也听见了,嘴角动了动,想笑,可脸上还是绷着。

“走,”他说,“直接去县医院。”

皮卡继续往前开。雪好像小了一点,但还是很密。老耿的眉头舒展了些,车速也稍微快了一点,但还是不敢太快。

吴普同的手机又响了。是马雪艳。

“普同……”她的声音更弱了,“妈说车来了……我们出发了……”

“好。”吴普同说,“我们也快了。你撑着,一会儿医院见。”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普同,我好怕……”

“不怕。”他说,“我很快就到。你听我的,深呼吸,跟着阵痛走。一会儿到了医院,有医生,有护士,什么都不用怕。”

“嗯……”

“雪艳,”他说,“我在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轻轻地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雪还在下,可远处的天空好像亮了一点,云层里透出一点灰白的光。路两边的树木渐渐多了起来,偶尔能看见房子的轮廓——快到县城了。

老耿忽然说:“快了,再有二十分钟。”

吴普同点点头。他的手还在抖,可心里那股恐慌,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一点。

他又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你们到哪儿了?”

“刚出村!”母亲的声音还是那么急,“路不好走,老张开得慢,但能动!你们呢?”

“快到县城了。”吴普同说,“咱们医院碰头。”

“好!”

挂了电话,他看向窗外。远处的天际线里,隐隐约约能看见几栋楼房的轮廓——那是县城的方向。

皮卡拐过一个弯,上了通往县城的公路。这条路比村里那条土路好走些,雪被压过,没那么厚。老耿加了点油门,车速提到了三十。

可就在这时,前面出现了一长串车。大货车,小轿车,面包车,都停在路上,一动不动。

老耿踩下刹车,皮卡慢慢停下。他探出脑袋看了看,骂了一句:“堵了。”

吴普同的心又提了起来。他跳下车,往前跑了几步,看见那些车排成一条长龙,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有些车上已经盖了厚厚的雪,像是停了好久。

他跑回来,拉开车门:“过不去。”

老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办法。”

他挂上倒挡,皮卡慢慢往后倒。倒了一段,拐上一条岔路,是一条更窄的巷子。

“这边能穿过去。”老耿说,“就是路窄,得小心。”

皮卡在巷子里慢慢穿行。两边是低矮的民房,墙上堆着雪,屋檐上挂着冰凌。偶尔有狗跑出来叫几声,又缩回院子里。

穿出巷子,眼前豁然开朗。前面是一条大路,路上的雪被扫过,虽然还是滑,但能走。远处,县医院那栋白色的楼已经能看见了。

吴普同的手机响了。是母亲。

“普同!我们到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不知道是急的还是高兴的,“雪艳推进产房了!医生说胎位不太正,但能处理!”

吴普同的手猛地攥紧手机:“妈,我马上到!”

老耿看了他一眼,踩下油门。

皮卡在雪地里冲出去,往那栋白色的楼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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