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这不对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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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过星环碎屑时，鲁格赛特在虚空中压低了身躯，喉间滚过沉闷的震颤，将掠过侧翼的宇宙尘埃尽数激荡开来。

赫律加德在它颈部的鳞片边缘轻按两记，鲁格赛特才勉强压下喷吐光束的躁动，那双赤金眼瞳紧盯着前方那片被引力撕扯得扭曲的暗礁区。

K76行星近在咫尺。

然而，隔在这条航道正中央的，是一抹多余的阴影。

那道身影站在碎石聚成的浮岛边缘，背对着金色的恒星光晕。

朝仓陆正好奇地趴在赫律加德肩甲边，冷不防被四周骤降的能量场压得缩了缩脖子。

赫律加德在虚无中踩出一道平缓的弧线，他确实没料到对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但若论起跟踪与纠缠，对方做出任何举动都算不上匪夷所思。

“先别变身。”赫律加德轻声提醒。

朝仓陆老老实实挪了挪，两只手抓着凸起的棱角，探出一双眼睛打量。

那尊黑红交错的巨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戾气，可偏偏对方站立的姿态无可挑剔，甚至在看见赫律加德停下的刹那，微微欠了欠身。

“又见面了，赫律。”

扎基的视线直接穿透了赫律加德身侧的一切杂质，鲁格赛特的尖牙、浮空的尘埃，乃至肩头上那个血肉之躯的人间体，全都在他的视野里自动蒸发为无意义的背景板。

“离开这里。”赫律加德神色冷淡，直接道：“我赶时间。”

“真叫我伤心。”扎基低笑起来，胸膛的起伏带起周遭碎石细微的震颤：“上一次在那个濒死的星域，若不是有些碍事的杂碎横插一手……我们本该好好拆解彼此的核心，不是么？”

提到那一战中途杀出来的几道光影，扎基眼底的光芒倏地沉了下去，厌恶在嘴角转瞬即逝，随即被他熟练地抹平。

他并不打算浪费唇舌去提那几个多管闲事的奥特战士，那只会平白摊薄赫律加德留在他身上的视线。

赫律加德垂眼看着指尖跳动的一缕幽光：“如果你是指被重创后躲在阴影里窥伺。”

扎基不仅没有被激怒，眸光反而亮得刺目。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像极了当年赫律加德握着光刃刺入他体内、一次又一次拒绝融合的神态。

扎基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痉挛着，指尖在虚空中抠出微小的引力涡流。

制造他的人视他为兵器，后来发现失控便弃之如敝履；那个高高在上的原版视他为丑陋的仿品，降临的目的只有抹杀与净化。

整个宇宙的所有存在，要么畏惧他的破坏，要么急于将他填进垃圾堆。

唯独赫律加德。

赫律加德算计过他，诱骗过他，与他短兵相接，甚至在奈克瑟斯宇宙，毫不犹豫地将自身的核心与他强行并联，共同撕开维度的裂缝。

赫律加德看他时的眼里从来没有恐惧，也没有光明那种令他作呕的怜悯。

那样的注视，他该如何用言语去形容……如何去抓住？

只有在赫律加德想要碾碎他的那一刻，扎基才能通过那种撕心裂肺的灼痛，确认自己真的拥有一颗跳动的心核，确认自己不是诺亚投在宇宙尘埃里的一块劣质反光镜。

“赫律。”扎基前倾身躯，指尖在空中虚虚勾勒：“你已经抛弃光之国，打碎那些框架，拿回了本该属于你的自由。跟我走，撕碎你身上的束缚，你可以把我的核心挖出来当燃料，我不介意，我甚至会帮你握紧刀柄。”

肩头上的朝仓陆终于忍不住了，整张脸皱成一团，悄悄抬手点了点赫律加德颈侧坚硬的装甲边缘，低声耳语：“爸爸……他又怎么了？还有，我听姑姑说他好像喜欢你…咳，是真的吗？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赫律加德指尖微动，在朝仓陆周身多覆了一层隔音屏障，没有搭腔。

但扎基感知到了那道声音。

那是微不足道的虫鸣，但虫鸣来自赫律加德的肩头。

扎基的视线勉强地斜落下去，那样的存在，在他眼里甚至不如一块飘过的太空垃圾来得具体。

“吵闹的挂件。”扎基轻蔑地吐出一句，视线瞬间拉回赫律加德的面孔上：“你做的事很矛盾，赫律，我有点看不懂你了。所以才更想撕开你的胸口，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朝仓陆可不服他的评价，瞪了一眼回去，继续跟赫律加德嘀咕：“爸爸，他这样多久了？”

“大概……两千三百年。”

“哇，怎么不管管？”朝仓陆惊讶于这时间的跨度。

“管不了。”

听着父子俩旁若无人的交谈，扎基嘴角狠狠抽了一下：“赫律，别让无关紧要的东西打扰我们的谈话。”

“他在说什么？”朝仓陆听不见，仰头去看赫律加德。

赫律加德正想着怎么转达，扎基直接凌空一点，将那层隔音屏障击碎，并附赠一句：“我们说话别插嘴，小鬼。”

“喂！”朝仓陆猛地站直了身子，单手撑着赫律加德的下颚，居高临下地瞪着对面的黑暗巨神：“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啊，这么傲慢是追不到人的，你懂不懂什么叫喜欢一个人？！”

扎基对此无动于衷，但还是下意识地注意到了那个词汇。

“喜欢？”他咀嚼着这两个音节，露出冰冷的哂笑：“低等生命在繁殖期分泌过量激素时产生的思维故障。无趣的词。”

“你才思维故障！”朝仓陆觉得他不可理喻，忍不住数落起来：“喜欢一个人，是要看着对方好好的！是希望他每天不用到处奔波、不用受伤、能按时吃热乎的面包，能在安全的屋子里踏踏实实睡觉！哪有人像你这样，一张嘴就是要挖核心、要撕开胸口？！你那是喜欢吗？你那分明是心理变态外加重度自毁倾向！”

空旷的死寂瞬间笼罩。

鲁格赛特似乎听懂了前半截，尾巴尖在后头配合地甩了一下，拍飞了一颗几米宽的陨石。

扎基僵在原地，一时无言，倒不是被说服，而是从未去理解过这种维度的信息。

陪伴？热食？安睡？

在他沉溺于黑暗中的岁月里，这些概念连虚无缥缈的幻影都算不上。

朝仓陆拿人类的标准去评判他一个黑暗巨人？可笑至极。

他的世界里只有两件事：撒下痛苦的种子，以及在死亡边缘寻找能给他带来剧烈痛苦与存在感的刺激。

“真是……贫瘠的定义。”扎基不屑于此，凝望着赫律加德：“这些东西，也能让你动摇么？”

赫律加德全程面无表情，认真地推演着，从扎基当年的基因合成日志，到80那群来访者设定的底层权限锁……

赫律加德甚至在脑海里调出了三组全息拓扑图，试图用宇宙社会学与精神创伤模型，来解释扎基眼下这种不可理喻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