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寿喜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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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谷的十字路口在傍晚时分总是格外拥挤，红绿灯切换的间隙里，无数把透明雨伞和黑色西装挤在一起，朝各自的方向匆匆移动。

信号灯变成绿色的那一秒，人群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过斑马线。

一个穿着皱巴巴灰色西装的上班族被身后的人潮推着往前走，腋下夹着快要滑出来的公文包，嘴里还在小声抱怨着下午会议上被部长当众点名的事。

他低着头，一个不留神，肩膀重重撞上了迎面走来的青年。

“没长眼睛啊！”

上班族抬头，那句已经滑到嘴边的“道歉”在看清对方的脸之后卡了半秒，随即被羞恼取代，音量反而拔得更高：“走路不看路，撞了人也不吭声！”

青年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黑发有些许凌乱，身形高大，五官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清晰，但表情很寡淡，像这整条街的人都不存在。

他正侧着头，视线越过上班族的肩膀，看向街边一家店铺的橱窗。

更准确地说，是橱窗里一尊Q版光之战士的亚克力立牌。

“喂，你听见没有！”上班族上前一步，伸出手就要去揪对方的领子。

指尖还没碰到，对方偏了一下视线，轻飘飘的一眼，让上班族僵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中，喉咙里剩下的半句骂词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说不出话，只觉得后背有什么东西顺着脊柱往下爬，腿肚子跟着发软。

青年已经收回视线，继续看着那家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抬脚走了过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片尖叫。

人群四散开来，几个女孩跌倒在地又互相搀扶着爬起来，手里的购物袋散了一地。

上班族倒在地上抽搐，旁边的人一边喊“叫救护车”一边往后退。

整条街陷入混乱，青年充耳不闻，继续朝那家主题店走去。

店员正在收银台后面整理限定徽章，见他进来，条件反射地抬起头微笑：“欢迎光临！请问想找什么？今天的限定是…”

“西瑟斯。”青年站在货架旁，低声念出三个字。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从Q版钥匙扣到限定手办，从会场限定海报到变身器模型，最后落在一整套以蓝银巨人为主角的扭蛋上。

“您说瑟希？”店员从收银台后面绕出来，笑容更热络了：“这是今天的限定款，只剩最后一个了。需要我帮您拿吗？”

青年没理她，伸手把货架上那个Q版手办拿了下来，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指腹摩挲着亚克力立牌上那张圆滚滚的脸。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勾起嘴角，把东西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就走。

“那个……先生，请等一下！您还没结账！”店员追出来两步，发现对方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刚想按住他的肩膀，身体却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跌倒在地，视野迅速变黑。

店里的顾客里有两个察觉到异样往这边看，但只看了一眼就各自移开视线，像什么都没发生。

青年走出店门，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已经陷入寂静的店铺，然后转身往车站方向走去，步伐散漫，像在散步。

伏井出k的签售会设在新宿一家大型书店的七楼活动区。

场地不大，但来的人很多，队伍从活动区门口一直排到扶梯口。

伏井出k坐在签名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摞新书，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他签名时习惯性地对每位读者微笑，既不热情也不敷衍，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那些读者从他面前经过，每一个都带着期待的表情，说着“老师辛苦了”、“恭喜新书大卖”。

他一一回应，笑容维持在合理的弧度，但感知已经铺开，绕向那个身影所在的位置。

他的感知刚探过去就被浓稠到几乎凝固的黑暗能量挡了回来。

世界安静了半秒。

后颈泛起针扎般的寒意，从脊椎最顶端往下蔓延，迅速窜到全身。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面前读者的肩膀，落在会场角落那道正在合拢的阴影里。

一个穿黑风衣的青年靠在消防通道门口，手里捏着一本从入口处随手拿的样书，正低着头翻看。

对方的视线从书页上方露出来，与伏井出k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那眼神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伏井出k指尖微颤，钢笔尖在纸面上洇出一团墨迹，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把目光从那道身影上移开，低下头继续签名。

等他再抬起头时，角落已经空了。

阴影散尽，会场里一片明亮，只有那团洇开的墨迹证明刚才的寒意并非错觉。

……

扎基从书店出来，沿着表参道一直走。

口袋里的手办时不时撞在髋骨上，发出沉闷的响。

他走得不快，像在寻找什么。

人潮从他身边涌过，没有人注意到他，有几次他甚至被迫与行人肩膀相撞，但那些人都只是觉得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回头看时，身后已经空了。

他穿过小巷，拐进一条种满银杏树的街道，在一棵树下停下来，感知到了那股能量波动的气味。

他抬起头，看见街对面的步行道上，西瑟斯和一个女人并肩走着。

……

西瑟斯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指尖轻轻压着袖口下一处跳得不太稳的脉路。

他换了件深色薄外套，领口扣着，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许，但仍旧白得没什么血色。

石刈亚璃依走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杯热饮，视线偶尔扫过他的脸，或者落在他腕间重新裹好的绷带上。

“刚才那家书店，伏井出今天有签售会。”石刈亚璃依说。

“嗯。”西瑟斯应了一声，没有往书店方向看。

“不去看看？”她侧过头。

“人多的地方吵。”他低声说。

“西瑟斯！”马路对面传来一声轻快而响亮的叫喊。

朝仓陆从人群中挤过来，穿着一件浅色短外套，头上戴着顶银蓝色的闪光侠限定棒球帽，手机还捏在手里。

他一路小跑，在离西瑟斯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喘了两口气：“还好没走远！石刈小姐也在，好巧啊。你们吃晚饭了吗？我订了附近那家寿喜锅，就在前面街口拐角，走路三分钟。怎么样，去不去？”

他说完飞快地看了西瑟斯一眼，又转向石刈亚璃依，笑得明晃晃的：“石刈小姐救了我们，我还没正式请你吃饭，这次一定要让我请。”

石刈亚璃依低头笑了笑：“我今晚没什么事，就一起吧。”

朝仓陆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说话：“我刚才路过那家主题店，门口拉了一圈警戒线，好像出了点事。我本来想进去买那个新出的Q版挂件，结果只能下次再买了。”

“主题店？”石刈亚璃依问。

“就是卖瑟希周边的官方旗舰店，昨天刚补货，我还打算买几个新的限定手办，结果今天去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边说边比画：“连灯都关了，跟遭了贼一样。”

西瑟斯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失落的表情：“你的收藏不是全毁了吗，又要重新开始？”

“没办法，看到新的就手痒。而且现在有你了，很多周边都能直接拿到签名版，我会更珍惜的。”朝仓陆说得理直气壮。

石刈亚璃依轻轻笑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没说话。

寿喜锅店藏在一条小巷深处，门口挂着老旧的绳暖帘，推门进去时热气和甜香扑面而来。

朝仓陆提前订了个靠里的小包间，拉开纸门，几双木屐整整齐齐摆在玄关处。

他先让西瑟斯进去，然后才跟着钻进来，在矮几旁盘腿坐下。

石刈亚璃依坐在最外侧，姿态端正优雅，和这间热闹的小店有些格格不入，但又不觉得突兀。

牛肉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白菜豆腐吸饱了汤汁，朝仓陆举着公筷，熟练地给每个人夹菜，动作很自然。

他先给西瑟斯夹了一片刚涮好的牛肉，才转向石刈亚璃依。

“石刈小姐平时也写怪兽灾害的调查报告，是怎么找到素材的？”朝仓陆问。

“到处跑。”石刈亚璃依微微一笑：“哪里有灾害，我就往哪里去。有时候几天几夜地等，就为了一条目击者口供。”

“那不是很危险吗？尤其是现在怪兽出现越来越频繁，你一个人跑现场，要是遇到异生兽怎么办？”

“习惯了。再说，运气总不会太差。像这次能救下你们，不也是运气吗？”她说这话时看向西瑟斯，眼里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朝仓陆低头喝了口汤。

包间里的灯光暖黄，铁锅里的热气腾起来，把西瑟斯的脸映得有些模糊。

他吃东西很慢，筷子偶尔停一下，又继续。

石刈亚璃依注意到了，把茶水轻轻推到他手边。

西瑟斯抬眼看她，她笑得温柔：“多吃点，西瑟斯先生。”

朝仓陆夹肉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那片肉放进了自己碗里。

西瑟斯放在桌角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凯恩的消息。

“你在看什么？”朝仓陆问得自然，手里的筷子扒拉着碗里的豆腐。

“光之国的消息。”西瑟斯放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