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4章 风未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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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洲北面的浅水在午后未时被日头晒得发白，水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盐壳，碎浪推过来的时候壳裂开，粉末被风卷走，露出发暗的海水。空气里咸腥味淡了，混着沙洲方向飘来的干沙尘和一股极细的涩气，像是烧红铁片淬进盐水里。风帝的风属法则还在沙洲北缘弥漫，浓度比半刻钟前低了三分。王铮踩着浅水往沙洲上走，混天棒拄地，一步一个深坑。
风帝躺在沙洲中段的礁石旁边。青灰色长袍上的风纹暗了大半，胸口衣料碎了一块，底下肋骨裂了四根，皮肉上冻着冰层。短剑被收了，储物袋空了，腰间只剩一枚铜印和一只空玉瓶。他人还清醒，竖瞳半睁着，看着王铮走近。风属法则从他脚底往外渗，渗进沙洲底下的岩层，渗得很慢。
王铮蹲在风帝面前，混天棒横在膝上。他没有开口。风帝看着他，咳了一声，嘴角有血沫。
“三拨人都折了。”风帝的声音干涩，嗓子眼里有风属法则摩擦的细响，“周同被你放回去了，第二拨死了两个跑了一个，第三拨死了两个跑了三个。外院执事堂派了三拨，全折在你手里。”
王铮把风帝腰间的铜印取下来。印面刻着“风帝”两个字，印底刻着风纹和云纹交叠的暗记。铜印比三当家的沉了一倍，材质不是铜，是青铁掺了风属本源炼的。他把铜印收进储物袋。
风帝看着他收走铜印，咳了第二声。“你不问我为什么在封三阵通道里嵌珠子？”
王铮站起来。他往沙洲南端走。风帝躺在礁石旁边，竖瞳跟着他移动。包白跟在后面，骨叉插在腰间。
封三阵铜盖嵌在沙洲南端的礁石里，盖面刻着虫宗暗记和“封三”两个字。铜盖被撬开过，暗记被磨掉了一半，封印纹裂了两道。王铮把混天棒一端插进铜盖边缘，往上撬。铜盖松动，翻起来，露出底下的竖井。竖井往下延伸一丈深，井壁上凿着脚窝。他抓住脚窝往下爬，包白跟在后面。
井底的横巷往东延伸，拐弯处有一个石室。石室不大，一丈见方，正中间立着石柱，柱顶光球在转。石柱底下压着罐子，罐子空的，罐口封印纹中间有一个拇指大的洞。洞边缘光滑，吞空蚁从里面顶穿之后爬出来，罐口没有碎，只是破了一个洞。罐壁裂纹里残留着极淡的空间法则碎片。
王铮蹲下去看罐子。罐底刻着虫宗内堂的标记和一行小字，字迹模糊，他凑近看，勉强辨认出：封三，吞空蚁壹，魂土七百年。他把罐子翻过来看罐壁。罐壁裂纹比封二阵的罐子更深，但罐底完好。裂纹里有暗红色血垢，被封印纹压在罐壁上。他把混天棒一端插进裂纹，轻轻一撬。封印纹裂了一道缝，暗红色血垢从裂纹里渗出来，渗在掌心上。血垢碰到皮肤，一丝极淡的虫血法则往经脉里钻。他把血垢刮在玉瓶里。一只罐子刮出小半捧。他把玉瓶收好。
石室东面有一条通道，从石室壁延伸出去，通道不宽，一尺多。通道壁上有空间法则碎片残留，碎片排列方向从石室往东。通道中段有一团极浓的风属法则，密度比周围高了三十倍。风属法则在通道里旋转，旋转方向是逆时针，旋转速度极快。珠子嵌在通道中段的壁上，嵌得很深，只露出一个青绿色的光点。珠子里的风属本源密度极高，比风帝本人身上的风属法则浓了十倍。风帝把本源珠嵌在这里，用意不明。珠子在通道里旋转，风属法则从珠子里往外渗，渗进通道壁和岩层。珠子在封通道，也在监测。风帝知道有人会来封三阵。谁进通道，珠子会感知到。
王铮蹲在通道口，把手伸进通道。风属法则从通道壁渗出来，打在他手背上。风属法则极细极利，打在手背上划出细密的血痕。冰法则从经脉涌出来凝在皮肤表面，风属法则打在冰层上弹开。他把手从通道里收回来。手背上的血痕被冰层封住，血止住了。珠子嵌在通道中段，人进不去。通道一尺多宽，挖通道会震碎石柱，光球会灭。
他站起来。风帝嵌的珠子，监测通道，也在封通道。珠子里的风属本源密度极高，取出来能炼器，也能补风属法则。但取不出来。
王铮退出石室，沿横巷回到竖井底下，抓住脚窝往上爬。爬到井口，翻身上去。包白跟在后面。王铮把铜盖盖回竖井口，用混天棒把铜盖边缘撬了撬，让铜盖卡在竖井口的凹槽里。铜盖上的封印纹裂了两道，血垢补不补都一样，铜盖已经封不住底下的东西了。但封三阵底下的罐子是空的，吞空蚁进了暗礁脉，门关不上也开不了。铜盖封不封，无所谓。
他站起来。沙洲上的日头偏西了，风属法则浓度比半个时辰前低了一半。风帝躺在礁石旁边，竖瞳半睁着，胸口的冰层裂了一道缝，血从裂缝里渗出来。
王铮走过去，站在风帝面前。风帝看着他，嘴角的血沫已经干了。
“封三阵底下的罐子是空的。吞空蚁进了暗礁脉，门关不上也开不了。珠子嵌在通道里，取不出来。”王铮开口，“你在封三阵通道里嵌珠子，监测通道，也在封通道。你在等谁进通道？”
风帝咳了一声。“等黑袍人。等魂土族。等所有来找罐子的人。吞空蚁从罐子里出来，进了暗礁脉。暗礁脉通向外墟海深处，赤冥幽海的暗属涡流在暗礁脉外面。吞空蚁在暗礁脉里吃空间法则碎片，吃得快，长得快。吞空蚁长大之后会回来。回来的时候，门就开了。我在通道里嵌珠子，监测通道里的空间法则碎片，也是在封通道。珠子在，吞空蚁进不来。珠子不在，吞空蚁能进来，门就开了。”
王铮看着风帝。风帝在封三阵通道里嵌珠子，监测通道，封通道。他在等吞空蚁回来。吞空蚁回来，门开，魂土族故土通道出现。风帝在等门开。
“你为什么等门开？”王铮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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