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5章 冰下三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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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往北没有尽头。

王铮走了三天，脚下冰层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一种更深的赤色，踩上去发烫，隔着靴底都感觉得到。风从北面灌过来，裹着雪粒，雪粒落在冰面上就化成水，水又立刻结冰，结出一层薄薄的冰壳，踩碎的时候咔嚓响。天光是暗红色的，冰层底下的光往上渗，把整片冰原照得像一块烧透的炭。

他走到了第一个凹陷的边缘。

直径约十丈，往下看不见底，赤红色的光从深处往上涌。他把域收回来缩到三丈，站在冰台边缘往下看。光从凹陷深处往上涌，涌到冰台边缘就散了。他把气团往凹陷深处推，冰火法则从深处涌上来融进气团，域从三丈扩到五十丈。他往凹陷里走，冰壁往下延伸，越往下越窄。走到大约二十丈深的时候冰壁收成一个窄口，只能容一人过。侧身挤进去往下走了三丈，窄口底下是一个空间。

十丈见方，穹顶是冰，地面是火。暗红色的火从地面往上燃约三尺高。火面上铺着灰白色的冰霜，冰霜上又有暗红色的火。空间中间的冰壁上嵌着一块石头，脸盆大，暗红色的，从冰壁里往外拱出一尺。石头上的纹路极密，从中心往外辐射，纹路在动，极慢。

他把手按在石头上。石头烫的，冰火两种法则在石头里对流，比之前那块浓一倍。他把气团往石头的方向偏，冰火法则从石头里涌出来融进气团。域从五十丈扩到两百丈。他把手拿开，石头上的纹路亮了一瞬又暗了。他站在空间里内视，气团浓了十倍，域到了两百丈。十二重天里七彩幻天亮了。小灰在十二重天中心，本源之虫的抖动停了。四象天的四个本源全对上了，南泷的虫，北葫的冰火，西沣的虚实，玄诡的因果，全稳住了。

他转身往窄口走，侧身挤出去往上走。走出窄口踩上冰台边缘往北看。冰原往北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暗红色的冰层底下暗红色的光一片一片地亮。他闭眼把频率往北推，域从两百丈扩到三百丈。

他睁开眼往北走。冰面在脚下咯吱响。走了大约半天，前面出现了一道裂缝，从西到东宽约百丈，深不见底，暗红色的光从深处往上涌，比脚下这道浓十倍。

他把手按在裂缝边缘。裂缝里的光往掌心渗，冰火法则从深处涌出来融进气团。域从三百丈扩到五百丈。他跨过裂缝往北走。冰面往北继续延伸，颜色从暗红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赤红。赤红色的冰层底下赤红色的光更亮了。

他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脚下的冰面忽然震了一下。从北面来，隔着冰层传上来，闷的，沉的。他停下来，神识往北铺，五万丈外有一只虫。活的。很大。从冰层底下往上拱，拱出一个包，包上覆着赤红色的冰霜。它没动，但它在呼吸。呼出的气从冰层底下往上渗，渗到冰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红雾。

他把神识收回来，继续往北走。冰面在脚下震得越来越频繁，从隔一阵震一下变成连续不断地震。他走到虫的上方。虫在冰层底下约五百丈深的位置，身体横着，从西到东，长约万丈。他把域展开。五千丈的域从冰面往下压，压到冰层底下五百丈深，压在虫的身体上。虫在域里停了一下。它的身体在冰层底下绷紧了。触角从冰面底下往上拱，拱出冰面半寸。

王铮把域往下压到一万丈。虫在域里挣了一下。它的身体在冰层底下翻了个身，冰面上的红雾浓了一倍。他把域往下压到两万丈。虫在域里又挣了一下。触角从冰面底下往上拱出一尺。王铮把域往下压到三万丈。虫在域里不动了。它的身体在冰层底下缩成一团，触角缩回去，刚毛收拢，红雾散了。

王铮把域收回来，缩到百丈。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冰面上。冰面烫的，虫在冰层底下五百丈深的位置缩着。他把气团往冰层底下偏，虫的气息从冰层底下往上渗，冰属混着火属，融进气团。气团胀缩的幅度加大，域从百丈扩到五千丈。他把手拿开。虫在冰层底下动了一下，又缩回去。它怕他的域。

他站起来往北走。虫在冰层底下缩着，不动了。他走了大约半天，冰面上出现了一个更大的凹陷，直径约千丈。凹陷边缘的冰层往外拱出地面百丈，形成一个圆形的冰台。冰台中心的凹陷往下看不见底，暗红色的光从深处往上泛，比之前那道浓百倍。

他把域收回来缩到三丈，站在冰台边缘往下看。暗红色的光从凹陷深处往上涌，涌到冰台边缘就散了。他把气团往凹陷深处推，冰火法则从深处涌上来融进气团，域从三丈扩到一千丈。他往凹陷里走，冰壁往下延伸，越往下越窄。走到大约五百丈深的时候冰壁收成一个窄口，只能容一人过。侧身挤进去往下走了五十丈，窄口底下是一个空间。

千丈见方，穹顶是冰，地面是火。暗红色的火从地面往上燃约百丈高。火面上铺着灰白色的冰霜，冰霜上又有暗红色的火。空间中间的冰壁上嵌着一块石头，房子大，暗红色的，从冰壁里往外拱出十丈。石头上的纹路极密，从中心往外辐射，纹路在动，极慢。

他把手按在石头上。石头烫的，冰火两种法则在石头里对流，比之前那块浓百倍。他把气团往石头的方向偏，冰火法则从石头里涌出来融进气团。域从一千丈扩到五千丈。他把手拿开，石头上的纹路亮了一瞬又暗了。他站在空间里内视，气团浓了千倍，域到了五千丈。十二重天里所有重天全亮了。

他转身往窄口走，侧身挤出去往上走。走出窄口踩上冰台边缘往北看。冰原往北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暗红色的冰层底下暗红色的光一片一片地亮。他闭眼把频率往北推，域从五千丈扩到一万丈。他睁开眼。一万丈的域。

往北走。冰面在脚下咯吱响。走了大约半天，他看见了虫二。

它在冰层底下千丈深的位置，身体横着，从西到东，长约十万丈。它没动，但它在呼吸。呼出的气从冰层底下往上渗，渗到冰面上形成一层厚厚的红雾。红雾从虫的身体位置往四周铺开，铺了整整一片，雾里带着冰火两种法则的波动，浓得化不开。

王铮把域展开，一万丈的域从冰面往下压，压到冰层底下千丈深，压在虫二的身体上。虫二在域里停了一下。它的身体在冰层底下绷紧了。触角从冰面底下往上拱，拱出冰面一丈。王铮把域往下压到三万丈。虫二在域里挣了一下。它的身体在冰层底下翻了个身，冰面上的红雾浓了一倍。他把域往下压到五万丈。虫二在域里又挣了一下。触角从冰面底下往上拱出十丈。王铮把域往下压到八万丈。虫二在域里不动了。它的身体在冰层底下缩成一团，触角缩回去，红雾散了。

王铮把域收回来缩到百丈。他站在冰面上，盯着脚下的虫二。虫二在冰层底下缩着，不动了。但他感觉到了一件事。虫二的身体在冰层底下缩成一团之后，它的呼吸变了。从之前的深长呼吸，变成了一种急促的、密集的、像是抽搐一样的呼吸。它在害怕。它怕他的域。但它没跑。它在等。

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