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3章 青灰潮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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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东边海面漫上来，灰白色的，没有温度。南三暗礁上的礁衣虫铺了满满一层，壳缝里渗着极淡的光，整片礁石像是从水底浮起来的一层灰霜。海面平得发闷，只有探船骨叉戳水的闷响从北面传过来。
王铮蹲在礁石面上，脚底滑腻。他往北看了一眼。灰蓝色的帆影从暗礁北面露出来，不大，帆收了一半，船头有人在探水。骨叉一下一下，浅水区的暗礁太密，探船走得很慢，离他大约五十丈。
探船上有三个人。王铮神识扫过去，两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是金鳞族的探子，但比之前礁石岛上杀的那三个低一级。铜圈上的金鳞纹只有一道。
王铮没动。他贴着礁石面，往南挪。暗礁上的礁衣虫被踩碎了一路，壳碎的声音细碎，但海风从北面来，把声音往南吹。探船上的人没听见。
包白已经把船推到礁石南面去了。王铮带着男孩贴着礁石走到南端，跳下水。水到胸口，凉。他摸到船边，包白伸手把他拉上来。男孩最后上船，银灰细虫在船底重新铺开。
“往南，贴着礁石走。别撑太快。”王铮说。
包白用骨叉轻轻点水，船从暗礁南面滑出去。礁石挡住了探船的视线，但挡不了多久。探船往南走，迟早会绕过暗礁。王铮坐在船尾，右手搭着混天棒，神识一直挂在北面。
探船在暗礁北面停了。船头的人蹲下来，用手探了探水，然后站起来，往南看。王铮算了一下。探船离暗礁南端大约三十丈。如果他们绕过暗礁，就会看见他的船。
“包白，停。”
船停在暗礁南面的一处凹口里，三面有礁石挡着，只留南面一个出口。王铮把混天棒横在膝上，等着。探船没有绕过来。它停在暗礁北面，船上的人蹲着，像是在商量什么。过了一会儿，探船调了头，往东偏，走了。骨叉声往东边去了。
王铮没有松气。他等了一会儿，确认探船走远了，才让包白把船撑出去。船贴着海岸线往北走。海面开阔了，银灰细虫在船底铺得薄，船滑得快。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王铮内视混沌法则气团。金芒天引了三成，幽水天引了一丝，气团浓度稳在一尺八寸。时间虫贴着左臂，触角比之前长。它一直在学气团的胀缩节奏。王铮把气团胀缩压到最慢，让法则在气团中心凝了一个点。时间虫的触角在那个点上碰了一下，把一股极细的法则抽出去，沿着经脉往左臂走，走到时间虫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放出来。
放出来的法则从时间虫身上过，沿着左臂往外走。出了体表，在一尺八寸的地方凝了一下。凝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息。然后散开。
一息。比在南三的时候多了一息。时间虫在长。
王铮睁开眼。船往北走，海面上没有帆影。顾藏靠在船板上，眼睛半睁着，看着王铮。
“成了？”
“多了一息。”王铮说。“时间虫能多藏一息了。”
顾藏点头，没再问。他的脸色比昨天好，嘴唇上有了一点血色。苏螟在旁边把最后一点干粮掰开，分给顾藏一半。顾藏嚼了，咽下去，没咳。
船往北走了大半天，青灰岭的轮廓从海面上拱出来。灰黑色的山体，连绵往北，山脚下是礁石和浅滩。海湾在东面，探船在北面。王铮让包白把船停在海湾南面的礁石后面，和昨天一样。
他跳下船，往石屋走。老头在石屋门口坐着，竹竿靠在墙边，铜笼挂在石灶上方的钩子上。笼里的虫在慢慢爬。老头看见王铮，站起来。
“拿到了？”
王铮从储物袋里摸出第三枚虫囊。三枚虫囊并排放在石台上，加上老头给的那枚，四枚。虫囊表面的纹路在石屋的暗光里泛着灰白色的微光，每一枚的光都在动，像是在呼吸。
老头看着四枚虫囊，眼睛眯着。他伸手摸了摸最鼓的那一枚，手指在纹路上停了停。
“四枚齐了。今晚大潮退，子时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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