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7章 绿火照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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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螟也下来了。她背着弩，把另一把弩也上了弦，别在腰后。她没说话，小脸绷得死紧。
王铮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海盐石。那东西遇水就炸，虽然只剩一块，但只要用对地方，能断他们一瞬。他对苏螟说：“等水蜥冲上来，你射控兽师。别的不用管。”
苏螟点头。
那扛斧的已经上了滩。他赤着上身，皮肤上全是暗金色的鳞片，从脖子一直长到肚腹。斧头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沟。他身后那些水蜥开始躁动，嘴里发出“嘶嘶”的怪声。空手的控兽师从袖中摸出一只灰白色的海螺，吹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低，像从海底冒出来的。水蜥群像被浇了油，朝前狂冲。
王铮迎上。他先放出一半噬灵蚁，全部往水蜥脚上爬。水蜥脚掌湿滑，蚂蚁咬不进去，只能让它们分神。腐毒蜱散在乱石间，等水蜥穿过时喷腐液。王铮自己没动，他在等那开浪卫。那人力气大，他不能先浪费在畜生身上。
开浪卫果真越过水蜥群，直取王铮。铜斧举起来，风声先到。王铮往左一偏，斧头劈在他刚才站的地方，沙地被劈开半尺深。王铮顺势贴进，混天棒从右下方撩起。那人回斧一挡，棒斧相撞，王铮被震得脚下一滑。他退了几步，手腕发麻。开浪卫不给他喘，斧势如潮，一下接一下劈来。王铮只挡不攻，连退五六步，背都快靠到礁石。他正等这一刻，藤蠖主藤从他身后绕过去，贴在开浪卫左腿。那人没注意，一斧劈空，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栽了半寸。王铮逮住空档，混天棒狠狠砸在斧柄上。铜斧脱手，掉进沙地。王铮想再补一棒，那人已经回身，一掌拍在他胸口。王铮感觉像被浪头拍中，飞出去三四步，后脑撞在沙上，满嘴腥甜。
苏螟的弩响了。箭矢穿过水雾，射向控兽师。那人往旁边一闪，箭扎进他右肩。控兽师闷哼一声，海螺掉在沙上。水蜥群乱了片刻。王铮趁机从地上爬起来，抹掉脸上的沙。他看见开浪卫已经捡起铜斧，正朝他逼近。王铮把混天棒插在沙上，双手在胸前结了个极快的手印。元磁虫皇的锁定区猛然张开，三丈之内，所有人和水蜥都慢了。开浪卫的斧子还没落下，王铮已经滑到他身侧，从地上抄起一块尖石，扎进那人大腿。铜斧砸在地上，震起一片沙幕。开浪卫跪了下去。王铮拔棒，一棒劈在他后颈。那人像塌了半边山，轰然倒地。
控兽师想跑。苏螟补了一箭，射穿了他小腿。顾藏不知什么时候绕了过去，铁杖横扫，把那人打翻。王铮提着棒走过去。控兽师嘴里吐着白沫，眼睛翻得只剩眼白。王铮没动手，让噬灵蚁爬上去。那人抽搐几下，再没声了。
剩下几条水蜥四散而逃，钻回海里。滩上飘着薄薄的绿火。海上那些绿点也慢慢熄了。船还在，但没有再放人。
王铮跪在沙地上，双手撑地，喘得像要把肺呕出来。苏螟跑过来扶他。他摆摆手，示意没事。顾藏也过来，三个人就坐在滩上。海风还是那么大，浪还是那么响。箱子在黑泥下，安安稳稳。
“天快亮了。”苏螟小声说。
王铮抬头。东边天际已经泛起极浅的青灰色。天快亮了。他撑起身体，慢慢走向黑泥区。水洼里还有昨夜的血，被潮水冲得断断续续。王铮蹲下，手指轻轻按在埋箱处。泥下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跳动，像有人用指节在敲。他闭上眼。
“快成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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