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1章 峡口雨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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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铮走到洞口,借着闪电看出去。河面宽了将近一倍,水翻着白花,撞在石头上激起老高。雨幕密得看不到对岸。他退回来,拍了拍噬灵蚁。这些水属蚂蚁在雨天更精神。他让它们沿洞口外沿爬了一圈,又潜入河边。无论水里来什么,这些小东西会先知道。
“雨这么大,追兵也进不来。”苏螟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裹着袍子,声音在雨声里显得很轻。
王铮点头。这种天气,金鳞族或许不受影响,但短笛客肯定不行。他们的人再练,也是陆上走的。若真追到峡里来,他就能借雨势和水属虫做些文章。至少,今晚是稳的。
他让苏螟再睡一觉。苏螟摇头,说睡不着。两人就坐在洞口,看雨。王铮把松明灭了,只留食曦虫一点微光。那光照不亮什么,只像一粒冷星,在两人之间忽明忽暗。
“师傅。”苏螟忽然轻轻叫他。
王铮侧头看她。苏螟很少这么叫他。他“嗯”了一声。
“等这事完了,我们去哪?”她问。
王铮看着外面黑沉沉的雨幕,想了很久。去哪。虫皇宗还远,风帝行宫、金鳞族、短笛客,全都在这条线上。他们不能再回风回集,也去不了海边。等时间虫卵入了海泥,他得先送苏螟和顾藏去个能安生的地方。北门驿不能回,南泷高原南部更是龙潭虎穴。也许得往更北去,深入高原,找虫皇宗以前的人留下的旧地。他记得小灰提过,北边有几个低阶虫修的野集,或许还有虫皇宗的旧部。
“不知道。”王铮说,“先活着出去。”
苏螟靠在他旁边,慢慢不说话了。雨还在下。暗河涨水的声音里,噬灵蚁忽然传回一条讯息。河边有东西上来了。不大,两只,贴着石头慢慢往洞口爬。王铮眼睛一眯,把混天棒握在手里。他让藤蠖主藤再往外伸了半尺,贴住河滩。那两只东西爬近后,停了停,又折回河里去了。大概是被藤蠖的气味吓住了。王铮没有放松,又等了半刻,确认没动静,才把主藤收回一点。
“海里的东西?”苏螟小声问。
“可能。被雨冲上来的。没事。”王铮说。
他让苏螟进去睡。苏螟这次没推。洞口只剩王铮一个人。他盘腿坐着,食曦虫停在他膝上。雨没停,天没亮。他摸出怀里的骨哨,就着微光看了看。这是短笛客的东西。短笛客不会只派秃鹞一个人。他们一定还有人在附近。只是这雨,把一切都挡在了峡外。王铮把骨哨收好,闭上眼,养精神。他知道,雨停之后,路会更凶。
后半夜,雨势稍小,但仍未停。暗河的水位又涨了一截,漫过河滩,离洞口不到五丈。几只水性噬灵蚁从河边传回消息,水里有些巴掌大的黑壳虫,被激流冲上来,在浅水处打转。王铮让噬灵蚁别去招惹。那些黑壳虫没靠岸,顺着水又下去了。他靠在洞口,望着黑沉沉的河面。偶尔闪电亮起,照出峡谷两侧狰狞的石壁,像有人用刀在山上划出来的伤口。雷声跟着滚过来,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顾藏不知何时醒了。他轻声说:“这雨会把上面的脚印全冲掉。明天出去,短笛客再想跟,就不容易了。”
王铮点头。他正要说些什么,忽然耳边传来极细的嗡嗡声。那声音从河对岸来,穿过雨幕,忽高忽低。王铮睁开眼,把混天棒慢慢提了起来。那嗡声像极了铁片在风里抖动。他记得这种声音,短笛客的探子在碎石滩边用过。铁片带风,能探活物。对面有人。
“河对岸有动静。”王铮压低声音。
顾藏也坐直了。苏螟被说话声弄醒,下意识抓住重刃。王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弓着身子走到洞口。借着闪电,他看见河对岸的乱石堆里有一星极暗的黄光,像火折子,又像虫。那光闪了两下,又灭了。雨幕太大,再看不见更多。
“他们没过来。”王铮小声说,“雨太大,河也涨了。他们想等雨停。”
“等雨停,他们就会摸过来。”顾藏咳嗽一声,“这石洞不是长住之地。明早我们得往峡里走,不能和他们硬碰。”
王铮没说话。他靠在洞口,望着河对岸那星黄光消失的方向。闪电又亮了一下,对岸空荡荡的,除了石头就是水。但那嗡声还在,像只蚊子,藏在雨声里,时远时近。王铮把藤蠖主藤从洞外收回,盘在洞内,只留半尺在石缝里。他拍了拍苏螟的肩膀:“睡吧。明天路长。”
苏螟“嗯”了一声,握着刀躺下。王铮没睡。他就坐在洞口,把混天棒横在腿上,等天亮。这一夜,落星峡的雨没有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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