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4章 短笛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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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铮回到土屋，天已近午。他掀开卵箱上的破布，把箱子重新捆在背上。箱子里的时间虫卵还是没声，但箱壁贴着后背，透出一阵一阵的凉意。他把混天棒上的破布解开，棒身露出来，五道白痕在暗沉天光下像五条白虫。
出屋前，他关了门。门外阳光很淡，泥地蒸发着昨夜的雨水，又潮又闷。王铮从屋后绕出去，贴着墙根走。他放出噬灵蚁，让它们在镇子里散开。蚂蚁回报很快。除了冰窖那边，镇南和镇西都有人在动。这些人没有扎堆，东一个西一个，有的蹲在茶棚下，有的靠墙抽烟。像在等信号。
王铮走到镇北巷口。那中年男人还坐在冰窖边，手里捏着根短笛，断头巷里已经多了两个生面孔。一个高瘦，站在旧货仓顶上。一个矮壮，蹲在巷口柴堆后。加上先前几个，少说七个人。他们看见王铮，也没动，只拿眼看他。那眼神像看笼子里的鸡。
王铮走进巷子，箱子在背上沉沉地晃。他盯着那中年男人。对方也站起来，把短笛在指间转了一圈。笛声没响，但巷子里的空气像被拧了一下。
“真货带来了。”王铮说。
“放地上。”那人说。
王铮没放。他继续往前走了两步。脚底泥地已经干了，看不出昨晚的痕迹。他知道第三根针就在正前方那片硬泥下。他用鞋尖轻轻点了一下，土层很平，像从没动过。青铜针的气息被雨水洗得很淡。
“你要箱子，先让那个矮子把刀收起来。”王铮说。
那中年男人笑了笑，朝柴堆后那人抬了抬下巴。矮子从暗处出来，手里一把厚背短刀，刀背带着锯齿。他看了眼王铮，把刀插回腰间。王铮这才装作把箱子放下。他弯下腰时，手在泥地上按了一下。藤蠖主藤在土里轻轻一顶。元磁虫皇的锁定同时铺了出去。
三丈内，所有人的裤腿都一沉。
最先炸开的是旧货仓墙下的第二根针。那针埋在墙根，离矮子极近。针周围的泥土突然变软，墙根塌了半尺。矮子脚下一空，人往一边栽。王铮没去管他。混天棒已经抽出来，反手扫向那中年男人。那人早有防备，短笛当短棍用，格住棒身。笛子是铁做的，震得嗡嗡响。王铮一棒没砸实，第二棒紧跟着送出去。那人后退两步，吹响短笛。
笛声凄厉，巷子两边突然冒出十几个灰衣人。刀光从墙头、柴堆、屋顶同时亮起来。王铮没慌。他心念动处，藤蠖主藤从地下破出，扫向左边墙头。主藤又粗又长，撞在土墙上，半面墙哗啦塌下。墙头两个人被埋进去。右边屋顶的高瘦男人见势不妙，从上面跳下，袖子里射出两枚短镖。王铮侧身，一镖擦着耳根过去，另一镖打在卵箱上，叮的一声弹开。
“动手。”中年男人的笛声更高。灰衣人合围上来。王铮把箱子往上耸了耸，反手从怀里掏出海盐石，往脚下一砸。石头碰地，水汽一激，炸开一团浓白烟。灰衣人被烟呛得后退。王铮冲进烟里，混天棒左右挥打。他闭着气，凭虫感找人。每一棒都打在人身上，闷响连着惨叫。
元磁锁定一直开着。灰衣人动作发迟。王铮在烟里像鬼影，来去极快。片刻后，白烟散了些，地上已经躺了五六个。那中年男人站在冰窖口，脸上终于没了笑。他吹了一个长音。旧货仓后面又绕出两人，都提着铁索。铁索两头挂着铜锤，舞起来呼呼响。
王铮迎上去。混天棒和铜锤碰在一处，力道大得他虎口发麻。另一条铁索从侧面扫来，王铮低头，索子擦着背上的卵箱飞过。那箱被刮去一块黑布，露出青铜箱角。中年男人看见箱子，目光一炽，亲自冲了上来。他手里短笛脱手，直射王铮面门。王铮偏头，笛子打在墙上，弹飞。那人已经到近前，赤手抓住王铮左肩旧伤，狠狠一捏。王铮疼得眼前一白，右手混天棒朝那人后脑砸下。那人侧身躲过，膝盖顶向王铮小腹。王铮硬吃了这一顶，借势一脚踹在那人小腿。两人同时倒地，泥水溅起。
苏螟不在，王铮没了顾忌。他骑在那人身上，混天棒横压住对方喉咙。中年男人双手抓住棒身，脸憋得发紫。旁边的铁索客想来救。龙血虫突然从王铮袖口窜出，一口火线喷出半尺，把其中一人燎得惨叫着滚开。另一人被元磁锁住，脚步发僵。王铮手上猛力一压。那中年男人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手慢慢松开。混天棒彻底压碎了他的喉骨。人死了。
王铮从他身上爬起。灰衣人见状，纷纷往巷外逃。他捡起那人腰间的储物袋和地上的铁笛，又补了几棒，把没逃掉的打翻。他喘着粗气，站在满巷子的尸堆中间，浑身泥血，像从地底钻出来的凶物。
他没有多待。把卵箱重新裹好，快步出了巷子。镇子里已经乱起来，有人关窗，有人往南跑。王铮没管，往西边走。他拐进一条无人的窄巷，放出腐毒蜱和噬灵蚁。腐毒蜱从袖口爬出，朝尸体堆去。噬灵蚁也成群跟在后面。他靠在墙上，看着那群虫子把地上的尸体化成一滩滩黑水。不过半炷香，断头巷里只剩些破衣碎布和几把刀。
王铮没再回客栈。他从镇西绕出去，到矮林子找苏螟和顾藏。他们躲在一丛密实的灌木后。苏螟看见他，眼圈又红了。顾藏靠坐着，脸色稍好。王铮把经过简略说了。顾藏听了直点头，说：“短笛客的头子死在镇子里，他们一时半会不敢再来。但外院的事还没完。我们得马上离开风回集。”
王铮点头。他从储物袋里翻出那中年男人的东西。铁笛一支，黑沉沉的，两头包银。储物袋里十几块灵石，三枚黑镖，一卷写着人名的旧皮卷。最，把没用的小瓶绿壳花油扔给苏螟：“拿着，防身。抹刀刃上。”
苏螟接过去，拔开塞子闻了闻，皱起眉。顾藏说：“这油能迷虫，也能伤人眼。你留着。”
王铮把箱子系牢，看了看天。日头西斜，风回集方向的喧闹声渐渐远了。他对两人说：“走。先往北，去冷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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