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3章 太古虫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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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魇虫王在神魂法则领域里突然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它在虫潮的神魂嘶鸣背景噪音里捕捉到了一股极强大极古老极原始的神魂波动。这股波动的强度和之前在晒经坡顶上面对源头种时不相上下，但性质完全不同。源头种的神魂波动是冰冷的、精确的、解剖式的，带着建造者文明特有的法则控制痕迹。眼前这股从深渊底部涌上来的神魂波动是野生的、原始的、没有任何雕琢痕迹的。它没有战术没有策略没有计算，只有一种极纯粹极直接极不遮掩的意志——往上冲。挡在它面前的东西，全部碾碎。

“有一只虫王级的太古虫在虫潮底下。”王铮把混天棒重新换回左手，棒尾在栈道路面上极重极沉极用力地顿了一下。这一下不是发信号，是把棒身上已经暗淡了大半的虚空火镀层重新激活。“不是六翼甲虫那种先锋，是真正的巢穴主宰。撞锤砸进了它的巢穴核心，把它从休眠里砸醒了。”

顾藏听到这句话，复眼里几千颗单眼同时收缩。它把沙蜥虫牙刻刀握得更紧了，指节上的甲壳质皮肤在握力下微微发白。“太古虫族里能被称为虫王级的，至少是上古异虫榜前十的直系血脉分支。暴风带底部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不是暴风带底部本来就有的。”王铮把目光从深渊方向收回来，语速极快。“建造者文明在大裂缝两侧装青铜撞锤，往下砸了不知多少年。他们砸的不是什么封印裂缝，是虫巢。这些太古虫在建造者文明全盛时期被封在暴风带底部，撞锤是压制它们不让它们爬上来的镇压系统。现在撞锤充了五年能，一口气砸到底，砸进了虫巢核心，把虫王砸醒了。它不是往上逃——它是往上冲，来拆掉那根砸了它上万年的撞锤。”

苏螟从岩壁凹陷里往外跨了一步。她把玲珑翅从背后卸下来，九片翅膀在深渊侧风中全部张开。翅膜上的金色纹路亮到极刺眼极灼目极暴烈的程度，她整个人被玲珑翅的金色光芒裹在中间，看上去像一团站在栈道边缘的火焰。“如果它是来拆撞锤的，撞锤在哨站底下。哨站在我们身后。它要拆撞锤就得先经过栈道。经过栈道就得先过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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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用经过栈道。王铮在心里把这句话压了下去。太古虫王的目标确实是撞锤，撞锤的配重块和传动轴就在哨站正下方，它爬上悬崖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摧毁哨站和栈道。他们三个人站在栈道上，在虫王眼里不是需要攻击的目标，是摧毁栈道时顺带踩死的三只蝼蚁。

不能让它爬上来。至少不能在它还待在栈道正下方的时候让它爬上来。

“元宝，元磁锁定范围往下延伸，锁住崖壁表面往下三十丈。虫王的攀爬路线必定贴着崖壁，元磁法则干扰崖壁表面岩层的金属矿脉，给它制造落脚点松动。”他把元宝从左肩上弹出去。元磁虫皇在空中展开三丈绝对锁定区，元磁法则从栈道路面往下延伸，渗透进悬崖岩体内部的金属矿脉纹路里。岩体内部的赤铁矿脉在元磁干扰下开始极轻微极缓慢极不规律地膨胀收缩，矿脉体积变化传递到崖壁表面，崖壁上的岩层结构在极细微的尺度上不断松动错位。

“藤蠖，苔藓根系往下扎，把崖壁表面往下二十丈范围内的岩缝全部封死。虫王的攀爬附肢需要抠进岩缝才能着力，岩缝被封死它就只能硬凿。凿岩的动静和速度比攀爬慢得多。”

藤蠖的六条藤蔓全部扎进栈道路面内侧的岩缝里，苔藓根系在崖壁内部极快极猛极深地往下蔓延。翠绿色苔藓从崖壁表面的每一条岩缝里涌出来，把岩缝填得密密实实。苔藓叶片背面的螺旋纹路在崖壁表面形成了一层极密极厚极粗糙的绿毯，绿毯在暴风带侧风中牢牢吸附在岩壁上，纹丝不动。

“裂宇金螟，在崖壁正下方二十五丈处撕一道横向空间裂缝。裂缝不用长，五六丈就够了，贴在崖壁表面往外不到一尺。虫王攀爬路线上突然出现一条横向裂缝，它要绕过裂缝就得往悬崖外侧偏，偏出去的幅度足够让它攀爬的重心不稳。”

裂宇金螟成虫再次张开左翅的空间法则镀膜，在崖壁下方精确地撕开一道横向空间裂缝。裂缝紧贴崖壁表面，往外延伸大约一尺，长度从哨站正下方往左侧一直延伸到栈道尽头的悬空段边缘。

三组部署在半盏茶内全部到位。元磁矿脉松动在持续侵蚀崖壁的结构稳定度，苔藓层把崖壁表面的岩缝全部封死，横向空间裂缝在崖壁正下方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栈道暂时安全，撞锤还在往下砸，撞锤的金属撞击声从哨站地基深处传上来，和太古虫王从深渊底部往上爬的震动交织在一起，整座悬崖都在抖。

然后撞锤停了。

哨站入口处那块青铜阵盘中央的暗红色感应核心在闪了最后一下之后无声地熄灭了。核心熄灭的同时，传动轴内部传来一声极巨大极猛烈极干脆的金属撞击声——撞锤砸到底了。这声撞击和之前所有的撞击都不一样，声音不是从哨站地基深处传上来的，是从暴风带底部直接沿着崖壁岩体传上来的。整条栈道在这一声撞击中剧烈地上下弹跳了一下，栈道路面上铺着的苔藓缓冲层被弹力震得整片掀起，苔藓根部的碎石从路面缝隙里飞溅出来，在空中撞成一团极混乱极密集极危险的碎石雨。

王铮左手混天棒往下一压，棒尾在栈道路面上画了一道弧。虚空火镀层在弧线划过的瞬间炸开一圈暗金色冲击波，冲击波把迎面飞来的碎石全部震成粉末。苏螟在他身后用玲珑翅的风属屏障封住了栈道内侧方向溅过来的碎石。顾藏把拐杖横在身前挡住面部，碎石打在它的义肢和拐杖上噼啪作响，有一颗石子擦过它复眼外侧的甲壳质皮肤，划出一道极浅极细极不起眼的白痕。

栈道弹跳停了。深渊底部涌上来的六翼甲虫群在撞锤砸到底的瞬间突然停止了往上冲，整片虫云在空中极整齐极统一极诡异地悬停了一息。然后所有甲虫同时转头往深渊底部飞回去。虫潮退得比来时更快。

王铮没有放松警惕。他用裂宇金螟的空间感知纹路紧紧锁住崖壁下方那个正在往上爬的巨大实体。它的攀爬速度确实被元磁矿脉松动和苔藓封缝拖慢了，横向空间裂缝也逼它往外偏了半丈。但它还在往上爬，攀爬的震动越来越近越来越沉越来越密。

撞锤砸到底了。虫王也被砸醒了。它现在离栈道还有不到四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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