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1章 分道引追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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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裂隙在身后闭合时，王铮听到了金鳞族巡逻船的引擎声。不是一艘，是三艘，船底的军用级灵力引擎在高速运转时发出极低沉极密集的嗡鸣，嗡鸣穿过传送裂隙的法则波动传导过来，在空间通道内壁上反复撞击，震得整条通道都在极细微极密集地颤抖。虚瑶扶着他的左臂，守印人令牌悬在她肩头上方，银白色的法则光芒在空间通道的绝对黑暗中撑开一圈极淡极薄的光罩。陆少鸣在前方开路，探测阵盘上的传送坐标还在极快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把空间通道的出口坐标往更远的方向推出一截。敖霜的霜蛟亲卫队殿后，冰霜法则在空间通道末端一层一层地加固，每一层冰墙刚凝结好就被追兵的灵力冲击震得粉碎。

“金融仙没追来。”陆少鸣盯着阵盘上跳动的坐标，头也不回地说，“但他手下的金鳞族巡逻队把秘境出口外围全部封锁了。三艘主力巡逻船，每艘配备两个渡劫初期的队长和至少三十个合体期的巡逻兵。传送阵的出口坐标被他们用探测阵盘锁定了，我们出去的位置会直接落在他们包围圈里。”

王铮靠在空间通道内壁上，左腿上的伤口被虚瑶用虫胶愈合膏重新敷了一遍，金色法则碎片已经全部拔干净了，但皮肉还没完全愈合，站直时伤口边缘还会往外渗极细极淡的血丝。他用混天棒撑着身体，把青铜灯盏从虫仙界里取出来托在左手上。灯芯上的青铜色火焰在空间通道的绝对黑暗中极稳极安静地燃烧着，塔尖残片和古镜在虫仙界里和灯盏保持着极稳定的法则共鸣，三件太古遗物构成的共鸣场在空间通道里形成了一个极小的法则稳定区。

“他们的探测阵盘锁的是太古青铜法则的波动频率。”他把灯盏举到与视线齐平的位置，火光映在脸上，把脸上那些干涸的血痕照得极清晰，“塔尖残片和古镜都在我身上，我带着灯盏往西走，把巡逻船引开。你们趁他们追我的间隙往东撤，东边是南泷大陆的方向，出了空间通道就是南泷高原的外围。”

虚瑶眉头一皱，转过头盯着他，银白色的瞳孔在火光下闪了一下。她看了王铮很久，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左腿的伤口上，再移到虎口上那道还在渗血的裂口，然后极干脆地应了句好。她从腰间解下一只极小的青铜卷轴塞进王铮手里，卷轴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建造者古文字，边角被磨得发亮。是守印人世代相传的秘境完整地图，包括所有岔道、暗门和备用排水渠的坐标，以及前哨站地下结构的三层剖面图。她说她跟陆少鸣回南泷商盟，把秘境里母巢烙印侵蚀虫族分支的证据提交给鉴评总所，这份地图对她已经没有用了，王铮在四象天被母巢悬赏，随时可能用到。

陆少鸣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只金阙商会的加急传讯令塞给王铮，说金阙深渊外围的矿场分布图和守卫换岗时间表全在令箭的加密神识层里，剑老人当年在西沣大陆的行踪他查到了一些线索，也在里面。

敖霜没有给令牌。她从殿后的冰墙边走过来，把一枚极小的霜蛟鳞片按进王铮掌心里，鳞片上的冰霜法则纹路在接触到王铮皮肤时自动收敛了寒气，只留了一圈极淡极冷的冰蓝色光晕。她说冰火极渊的外围冰层下有一座废弃的霜蛟族前哨站，坐标在鳞片的法则纹路里，北葫战殿欠她一个人情，这个人情记在王铮账上。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回殿后，继续加固冰墙。

王铮把三样东西一一收进虫仙界，用混天棒撑着身体站起来。虚瑶把最后半瓶虫胶愈合膏塞进他手里，没有说再会，也没有说保重，只是把他左腿的绷带又紧了紧，然后转身跟着陆少鸣往东侧岔道走去。守印人令牌的银白色光芒在空间通道拐角处闪了最后一下，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他站了片刻，把青铜灯盏的火苗调到最亮。暗虫从他肩头无声地滑下来贴在空间通道内壁上，火蠊和焚虚火蠊虫群全部收进虫仙界，元宝蹲在他右肩上，元磁感应穿过空间通道外壁把西侧出口的巡逻船分布扫得一清二楚——三艘巡逻船排成楔形阵型，船头的法则探测阵盘全部对准传送出口。

他把混天棒换到左手握紧，右脚在空间通道地板上碾了一圈，然后撒腿往西侧出口狂奔。空间通道在身后一层一层地坍塌，敖霜留下的冰霜法则在追兵的冲击下不断碎裂，碎裂的冰晶在绝对黑暗中炸开一片一片极亮极短暂的冰蓝色光点。他冲出西侧出口时，青铜灯盏的火光从空间裂隙里涌出来，三艘金鳞族巡逻船的探测阵盘同时爆发出极刺耳的警报声，为首那艘巡逻船的舰桥上传来一声极冷极短的命令——“目标确认，全体追击。”

接下来是极漫长极疯狂的追逐。他把所有灵力全部灌进双腿经脉，金色雷灵力在经脉里极快地冲刷，双腿经脉承受不住这种透支式的灵力灌注，在极短时间内就开始出现极细微的撕裂，每跑一步撕裂就扩大一丝。他在南泷高原外围的荒原上一路狂奔，身后三艘金鳞族巡逻船的引擎声越来越近。金鳞族的军用级探测阵盘锁定了青铜灯盏的法则波动，不管怎么绕都会被重新锁定。

跑过一片极开阔的荒原时他猛地往左侧翻滚，一道金鳞族弯刀刀罡擦着他的右肩劈进身前的泥土里，泥土被劈出一道数丈长的焦黑刀痕。他翻身起来继续跑，左腿的伤口在翻滚时彻底崩开，血沿着裤管往下淌，每跑一步都在荒原沙地上留下一个极小的暗红色脚印。

跑过一片被废弃的虫纹木伐木场时，火蠊从虫仙界里飞出来，在伐木场入口喷了一道极长的虚空火墙。火墙在荒原上烧了不到几十息就被一艘巡逻船用高压水属法则炮强行轰灭了，但几十息够王铮冲进伐木场深处一条极窄的排水渠里藏了几十息喘匀了半口气。

跑过一片干涸的河床时，他把从塌陷区尸体上搜刮到的最后几块虫晶碎片全撒进河床淤泥里，虫晶碎片在探测阵盘上显示出来的虫族法则波动替他分散了一艘巡逻船的追兵，但另外两艘依然死死咬着不放。

跑到天亮时，灵力几乎透支殆尽。他拖着伤腿爬上一道低矮的山脊，青铜灯盏的火苗已经暗到只剩豆大一点，灵油耗尽了。他把灯盏收进虫仙界，用混天棒撑着自己站在山脊最高处往北看。北边是一望无际的高原，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极高极阔的山脉横亘在天际线上，山脉顶端覆盖着常年不化的冰雪。高原上的植被和南泷大陆低地完全不同，没有虫纹木，没有毒沼，只有漫山遍野的矮草和极低矮极茂密的灌木丛。山脊下方不远处有一片围着木栅栏的简陋坊市，坊市入口挂着几面被高原风吹得发白的旗帜，其中一面画着人族通用文字和羽人族风属法则纹路并排的互市标记。

南泷高原，羽人族的领地。他翻遍了虫仙界里虚瑶给的地图，用神识把羽人族互市的坐标和秘境出口的位置做了最后一次比对，然后把地图收了回去。只能这样了——金鳞族巡逻船还在身后追，他必须找个地方藏起来。羽人族和人族虽然交情尚可，但混进对方的领地还需要一个像样的身份。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件破旧的高原牧民的厚毡斗篷披上，把混天棒裹成一根不起眼的旧铁棍，然后沿着山脊的小路往坊市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