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鬼门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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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瞬间定格。
青禾的灵雁瑟瑟缩成团，噤声蜷伏；铜虎牙关紧咬，机关尽数停滞；莫玲珑举在半空的扳手骤然停住，不敢稍动；四方所有风声、气流、灵力，尽数寂灭。
归婆婆铁拐轻轻顿地，杖身斑驳锈纹被灰白幽光浸染，瞬间亮起又转瞬黯淡。她与卜婆婆对视一眼，两位活过万古的大能眼底，皆是沉甸甸的震惊与沉默，无人言语。
此刻，阿烬倏然睁眼。
左目炽烈暗金，是人间生机明火；右目死寂灰白，是九幽阴灵寒色。
一眸分阴阳，一眼隔生死。
她双手印诀骤然下压，地底裂缝中的灰白幽光轰然暴涨！
纤细裂缝轰然撑开，从寸许宽窄，暴涨至丈许高的漆黑门洞。
一道连通阴阳、横贯万古的鬼门，赫然现世！
门内无天无地，唯有无尽灰白雾气翻涌沉浮。没有世人想象中的鬼哭哀嚎、凄厉惨叫，只有整齐、沉稳、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无尽幽深的彼岸，一步步踏空而来。
一步、两步、三步……
万千脚步整齐划一，层层叠叠，穿透生死壁垒，清晰回荡在世间。
阿烬缓缓起身，侧身退让至鬼门旁，静静让出通路。
灰白浓雾翻涌散开，一道道虚影缓缓踏出鬼门。
旧甲斑驳的古修、衣袍残破的文士、老弱青壮、男女将士……形态各异，残缺不一。有人断肢残骨，有人胸口穿洞，衣袂破败，伤痕累累。
可所有亡魂无一戾气、无一狰狞，神色平和肃穆，安静列队、稳步前行。
第一批方阵迅速站满，第二批紧随其后，第三、第四、第五……
不过半盏茶时间，碎片中央已然列成五排整整齐齐的亡魂方阵，足足两三百道远古残魂，笔挺伫立，宛若一支沉埋万古、终于等到集结号令的百战旧军。
阴气漫天，军容肃穆，压得整片荒海为之震颤。
阿烬转身面向万千亡魂，双手合十，微微垂首，声音清亮纯粹，穿透漫天阴雾，落入每一道亡魂耳中：
“诸位前辈。南离雾海之下，还有无数亡魂被困阴阳夹缝，无路可归。今夜阿烬开门，恳请各位前辈引路，渡众生、破迷雾，助我们平定乱象。”
两百余道灰白亡魂同时微微垂首，整齐躬身，无声应诺。
没有声响，却胜过千言万语。
随即，万千亡魂齐齐转身，面朝南方死寂沉沉的南离雾海，踏着灰白雾径，稳步前行。
阿烬抬步跟上，赤足踩在微凉的雾路之上，月白僧袍在夜风中轻轻翻飞，瘦小的身影走在整支远古大军最后。
途经陈峰身侧时，她脚步微顿，偏头回望，眼眸澄澈温柔：“阿烬先行开路。陈峰殿主，你们随后就来。”
话音落，她身形轻晃，彻底融入前方茫茫灰白雾道，带着整支万古亡魂大军，向着南离腹地稳步挺进。
碎片中央，鬼门依旧大开，灰白雾气源源不断向外翻涌，阴阳通路未曾闭合。
归婆婆拄着铁拐走到门洞边缘，俯身凝望门内幽深雾海，良久，哑声轻叹，嗓音满载沧桑：
“这丫头，哪里是开了一道鬼门……她是硬生生开出了一条阴阳大道。”
“子夜未至，阳气未竭，尚能做到这般地步。再假以时日，她怕是能将忘川海底沉埋数万载的所有旧魂，尽数请回人间。”
一旁的卜婆婆捏着手中骨片，看着上面一片混乱、无从推演的天机纹路，罕见生出无力之感，轻声道：“算不透。这孩子的命数、道途，早已跳出天机之外。”
“方才现身的亡魂之中，我认出了一人。是上古南离群岛的亲卫统领。数万年前我游历此地，他尚在人世，心性良善、守岛护民。如今身死万古，还愿为这小丫头引路征战。”
陈峰抬手拾起地上白伞，扛在肩头，目光牢牢锁定南方雾道的尽头，语气沉稳坚定。
他回身看向身后众人，一字一句道：“跟上。阿烬踏出的路，渡亡魂、破迷局，绝不能让她孤身一人往前走。”
话音落下，队伍即刻开拔。
火阮短刃随身，步履沉稳；萧瑟扛着葬剑，敛去所有嬉闹；莫玲珑护着铜兽，快步跟上；青禾轻引灵雁，紧随其后。
归婆婆与卜婆婆并肩走在最后，彻底没了往日拌嘴嬉闹，两位万古大能静静望着前方那道单薄却挺拔的背影，眼底满是心疼与感慨。
一行人踏着灰白雾路，稳步南下。
陈峰走在队伍最前方，肩头白伞的冰蓝脉络愈发炽亮。
无需鬼道阴气滋养，无需外力催动，伞面自行灵光暴涨，冰蓝光华顺着伞骨层层蔓延，最终在伞心中央，悄然凝成一朵三瓣冰莲。
莲瓣清冽莹白，层层舒展，尚有两瓣紧紧含苞，未曾完全盛开。
陈峰垂眸瞥见伞心初绽的冰莲，脚步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抬眸望向前路茫茫雾海，脚步再度加快，毅然前行。
前路有鬼门开路，有万古亡魂助阵，纵使南离雾底龙潭虎穴，亦可一往无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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