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渊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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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的是人心。”
阙影指尖再次刮过冰冷石台，刺耳轻响划破沉寂，冷声追问：“那你打算如何？提前出手扼杀，还是静观其变？”
“等。”
苍磐缓缓阖上双目，声线沉静笃定。
“南离群岛浓雾之下，藏着新荒盟真正的幕后盟主。此人身份诡异，来历成谜。太始殿覆灭短短数年，便能整合所有荒修余孽，绝非仅凭荒篁残余势力可以做到。”
“南离这一战，是他的必经之路。让他去打。战局落幕之日，便是幕后盟主身份揭晓之时。”
云牙捻着莲瓣，轻声再问：“倘若他赢了这一战？”
“赢了，苍源天便有第四尊顶尖势力——玄天殿。”
苍磐语气平淡，却道破万古格局变动：“万载三家分立，纷争不止，滋生青扇、墨鳞、荒篁无数祸乱。四家制衡，未必不是新生格局，或许能破万古沉疴。”
阙影尖声追问，带着一丝执拗：“那若是他输了？”
大殿寂静无声，苍磐未曾作答。
就在此时，中央石台沉睡的赤胤含糊嘟囔一声，翻了个身，龙鳞蹭石沙沙作响，梦呓般的声音沉沉响起：
“输不了……那小子命硬……比老子还硬……”
话音落，大殿重归沉寂，唯有余音淡淡回荡。
……
同一时刻，荒渊第七层，地底魔域中枢。
浓稠灰白荒雾翻涌滔天，彻底填满整片幽深洞穴，压抑、阴冷、窒息。
荒篁庞大本尊盘踞在古老源脉之上，胸口嵌着一枚暗蓝光珠，是整条旧源脉的核心本源。暗沉蓝光被滚滚荒雾层层包裹，明暗不定，隐隐搏动，透着恐怖的本源力量。
地面之上，两名从西陆战场狼狈退回的荒修败兵垂首跪伏。一人断去左臂，伤口凝着黑雾；一人瞎去右眼，面目狰狞狼狈，正是灰狼麾下残存的溃兵。
两人将西陆一战、陈峰众人的战力、两大婆婆现身的消息一一据实禀报，不敢有半分隐瞒。
荒篁无五官的灰白面容上，骤然裂开一道细长狰狞的口子，似笑非笑，又似咬牙蓄力，透着极致阴狠。
“归墟老母、卜家先知。”
他低声重复两个名号，嗓音粗粝沙哑，如同两块万古顽石相互碾磨，震得洞内荒雾震颤：
“归墟老母守着苍梧渊的门户，守到主人陨落都未曾挪动半步。卜家先知世代避世，从不入局纷争。”
“两个万古不出世的老东西，如今竟甘愿追随一个下界崛起的少年，四处征战。当年的苍梧渊，都没有这般滔天排面。”
他抬起布满细密荒斑的巨掌，掌心斑驳纹路层层蠕动，无数荒力活物蛰伏皮下，愈发躁动汹涌。连年吞噬炼化源脉，他体内的荒力已然愈发恐怖。
“传命南离幕后盟主。”
荒篁声冷如渊，下达最终指令：“陈峰全军南下，奔赴南离。让他无需正面硬阻，尽数收缩防线。”
“散去外围灰雾，将所有荒力、所有浓雾，尽数汇聚南离最南侧三座主岛。让出通路，引陈峰入局。”
“他想打南离，便让他打。”
“待我彻底炼化这条旧源脉，本尊亲自赶赴南离，与他决一死战。”
两名败兵叩首领命，连滚带爬退出幽暗洞穴，不敢多留片刻。
洞穴之内重归死寂。
荒篁巨掌轻抚胸口源脉光珠，暗沉蓝光映在他灰白躯体之上，眼底藏着万古执念与滔天戾气。
他恍惚忆起数万年前，归墟门前，苍梧渊孤身立世，逆伐诸天，桀骜轻狂，踏碎旧时代一切规矩。
当年那人亦是孤身崛起，集结天下异类，逆战渊殿，搅动苍源天翻天覆地。最终陨于湮烬海深处，陨落之前，耗尽三千年余力，铸一剑、留一意，跨越万古，静待传人出世。
而如今，陈峰，便是那个承接苍梧渊所有剑意、执念与宿命的后继之人。
荒篁收回思绪，巨掌重重按压在源脉光珠之上，滔天荒雾再度暴涨，填满整片渊底：
“苍梧渊。”
“你数万年前没打完的棋局，你徒弟接着打。”
“他若是打不完，老子便替他打完。”
“待本尊炼化旧源脉，这苍源天的天、苍源天的规矩，再也不由任何人说了算。”
“从今往后，老子说了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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