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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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她面前，胸口竟闷得发疼。
而她留下的那个孩子呢？贾玷闭上眼。
养虎为患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可真要他对一个没多大的孩子下手……他做不到。
他就这么一路走，脑子像被浆糊糊住了一样。
小柱子跟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主子的脸色太难看了，他只能沉默着陪在身后，一步都不敢落下。
不知走了多久，贾玷才停下脚步。
抬头一看，已经到了**。
园子正**是片人工湖，湖水引自城外河道，水面波光晃动。
主仆俩谁都没留意到，前面栏杆旁站着个人。
林黛玉正趴在石栏上喂鱼。
远远瞧见贾玷那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过来，她直起身，迎上前几步，屈膝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贾玷这才像从梦里被拽回来似的，愣了愣才看清眼前的人。
“哦，是怜妃啊。
起来吧。”
林黛玉嘴角浮起浅浅的笑。”陛下眉头紧锁，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黛玉能不能替您分担一二？”
贾玷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轻轻带过：“没什么，不过是朝堂上那些事。”
林黛玉多聪明的人啊。
他既然不想说，她自然不会再追问。
对她来说，不管自己和贾玷之间有没有夫妻情分，她终究是嫁给了他。
若能替他分忧解愁，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她于是换了副轻快的模样，拉着贾玷的衣袖，把他带到栏杆边。
她伸手指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锦鲤，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
“陛下，您瞧！那条红白相间的鲤鱼，是不是胖得离谱？它反应还慢，每次抢食都抢不过旁边的鱼。”
贾玷顺着她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水面上。
见她脸上那抹难得的笑意，倒不忍心扫了她的兴。
“爱妃每天都来喂它们？”
林黛玉捂着嘴轻笑，眼睛弯成了月牙。”那还用说嘛。”
湖边的风裹着水汽，掠过林黛玉鹅黄色的裙摆边缘。
她站在那儿，手边石栏上搁着一碟没撒完的鱼食，碎屑被风卷起几粒，落进水里引来锦鲤争抢。
那个自称皇帝的男人站在三步开外，眼神飘忽不定。
她见过太多次这种神情——分明心里揣着事，嘴上却要绕弯子试探。
“你倒是天天都来。”
他扯出一个笑，目光从她脸上滑到水面，“想必是真心喜欢这些鱼。”
她把碟子搁平，指尖在瓷沿上轻轻叩了两下：“陛下说错了。
臣妾喜欢的何止是鱼？”
风突然转了向，吹得她鬓边碎发扫过颧骨。
她抬手将那缕头发别到耳后，声音不急不缓：“猫儿狗儿，花花草草，这园子里活着的每一样东西，臣妾都觉得好。
它们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规矩。
说起来，人不也一样么？”
话音落下时，她抬起眼，径直对上他的目光。
“臣妾斗胆猜一句——”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分，“陛下心里头烦的，是宗人府那边的事吧？”
贾玷的嘴角僵了一瞬。
林黛玉没等他接话，继续说下去：“臣妾没什么大道理可讲。
只是觉得，人都有自己的坎要过。
陛下若是不情愿去做那件事，那不做就是了。
说到底，这天下最大的隐患，从来不在外头——”
她抬起食指，遥遥点了点他胸口的位置。
“在这儿。”
那句话像是石子投进深潭，涟漪无声却绵长。
贾玷站在原地，忽然发觉自己根本没法从她脸上移开视线。
她就那么站着，鹅黄色的衣衫被湖面的粼光映得发亮，**梢都镀了一层碎金。
光和水在她身上交汇，恍惚间他竟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凡间的。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这种女人，本不该落在尘世里。
他盯着她看太久，久到林黛玉自己先撑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臣妾怕是说了什么蠢话，污了陛下的耳朵。”
她微微侧过脸，声音里带着自嘲的温软，“您不必给臣妾留面子，说错了您直管骂就是。
臣妾一个妇道人家，没什么见识，只要陛下不笑话就好。”
那声音太软，软得像春风裹着蜜糖，把他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生生拨松了。
贾玷感觉到胸口有块东西在松动。
但这种松动让他觉得羞耻——一个来自现代社会的人，怎么能在这种情境下轻易动摇？
他清了清嗓子，扯出一个勉强得几乎挂不住的笑：“爱妃说得好。
朕受教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先走一步。
改日……改日再陪你来喂鱼。”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林黛玉望着那道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她垂下眼帘，对着那片空荡荡的石板路，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臣妾恭送陛下。”
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落进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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