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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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里有惊愕，有困惑，想问又不敢张嘴的挣扎全挂在脸上。
贾玷觉得好笑，嘴皮子一碰，丢过去一句话：“别问。
问就是老天爷赏的外挂。”
来福其实想问问“外挂”
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可看到贾玷正蹲在地上翻腾那些东西，自己杵在那儿像个木桩子，他又把那几个字咽了回去。
直到一堆干柴被贾玷从虚空中扯出来，来福终于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脑袋不是白长的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多年的行军本能盖过了疲累——引火绒、摆柴堆、吹火星子，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
火苗窜起来的那一刻，暖意贴着石壁往回弹。
来福回过头，愣住了。
火光照得到的地方，食物已经摆了半圈。
在这片除了雪就是冰的荒原里，那一堆胡萝卜、干肉、饼子，随便哪一样单独拎出来都能让人抢破头。
来福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垮，又往上扯，手指哆哆嗦嗦地拈起一根胡萝卜。
“陛下……”
他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您到底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他把胡萝卜翻了个面，凑到鼻子跟前，“这玩意儿是真的假的啊？”
贾玷噗嗤乐了，嘴角一挑，眼神里透着点不正经：“你咬一口不就知道了？”
来福愣了愣，把胡萝卜塞进嘴里。
嘎嘣一声脆响，汁水在齿间迸开。
那股带着泥土气息的甜香一下子冲进鼻腔，他瞳孔猛地撑大，嘴唇抖了两下，接着狼吞虎咽地啃起来，嚼都没怎么嚼就往肚子里吞。
“真的！”
他嘴里含着碎渣，话都说不囫囵，“唔唔——陛下，您到底是人是鬼啊？这胡萝卜**居然是真的！”
来福刚把话说完，贾玷就甩过去一记眼刀。
“脑子让冻僵了？朕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来福脑子里猛地蹦出个念头，嘴比心快：“真龙天子！只能是真龙天子！您可是神！”
这回轮到贾玷噎住了。
他懒得再接话茬，直接把食材塞到来福手里，示意他处理干净烤熟。
岩洞里已经生了火，橘红色的光在石壁上晃动。
贾玷不再耗内力取暖，暗中把灵泉掺进雪堆里，让来福烧开了端给袁鸿。
不知是因为洞里比外头暖和，还是这几日喂下去的灵泉终于见了效，这回喂水时，袁鸿的眼睛竟然慢慢睁开了。
他盯着眼前正照看自己的贾玷，神情里浮出几分茫然。
想开口说话，嗓子却干哑得像砂纸刮过石头，挤出来的声音又粗又涩。
“陛下……您……”
贾玷没等他说完就截住了话头：“醒了就好，先别问。
暴风雪把咱们困住了，还没走出去。
等脱了险再细说。
能坐起来吗？”
袁鸿缓缓点头。
来福压住心里的激动，手脚麻利地端来一碗清汤。
说是汤，其实就是白水煮菜叶子——贾玷那福地里存了吃食，偏偏没放过任何调料。
袁鸿低头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抬头看来福的眼神，明摆着还想添第二碗。
来福板着脸，没松口：“不行。
你刚醒，几天没进食又带着重伤，不能一下吃太猛。
过一个时辰，再给你盛碗稠点的。”
袁鸿倒也听话，点了点头，目光不由自主飘向火堆上架着的那口黑锅。
锅里咕嘟着萝卜青菜，旁边几根树枝插着正滋滋冒油的烤鸡，香味一阵一阵扑过来，勾得他喉咙不停上下滚动。
贾玷看在眼里，眼角悄悄爬上了几道笑纹，难得开口安抚：“忍一忍。
要是伤势不反复，明天兴许能让你尝点肉。”
袁鸿好歹是将门之后，这点定力还有。
他盯住贾玷的眼睛，重重地点了下头。
脊背一寸寸地松弛下来，骨头像是被抽掉了力气。
他重新躺回那堆稻草上——贾玷亲手铺的，厚度刚好隔开地上的寒气。
约莫过了两刻钟，来福果然又端着碗走过来。
这一次，袁鸿依然把粥喝得干干净净，碗底没剩下半粒米。
他把空碗递回去，没有开口再要。
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眼皮先是发涩，接着越来越沉，像是被人从两边拽着往下坠。
他没挣扎，任由意识沉进黑暗里，再次睡着了。
隔日天亮时，缠了几日的风雪终于停了。
贾玷醒得早，走出山洞看了一眼。
头顶不再是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的铅灰色，天和地之间总算有了清晰的界限——虽然依旧阴着，算不上放晴。
他皱起眉头，腹中那阵火烧火燎的燥意又涌上来，他咬着牙把它压下去，暂时停掉体内的气息流转，转身进了山洞。
里面的两个人还没醒。
来福睡得沉，呼吸均匀。
袁鸿却像是又昏过去了，怎么推都推不醒。
没办法，贾玷只能再次把人背起来。
三个人缓慢移动的身影在白茫茫的雪原上，像三粒被风吹动的石子。
而此刻，远在百里之外的驻军营地中，所有人心里都不踏实。
贾玷和来福迟迟没有回来，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音。
几番商量之后，他们只能先派人快马赶往神京，把消息送进宫去——万一贾玷真出了什么事，宫里至少要有人知道。
那封急报送进坤宁宫的时候，盛明兰正搂着自己的儿子，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
小孩子软乎乎的，攥着她的手指咯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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