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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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眼前这张脸，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浆糊。
事已至此，她只能顺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接过小碗，指尖捏住瓷勺。
浅浅舀出一勺。
贾玷的目光像两团烧红的炭落在她脸上。
盛明兰咬了咬后槽牙，把勺子往唇边送去。
或许是她的动作太过僵硬，又或许是那张脸上的勉强已经溢到了香气里，丹橘适时地从屏风旁站出来一步，声音温软地**来：“陛下，娘娘还没梳洗更衣呢。”
盛明兰手里那勺粥停在半空，随即迅速把碗重新塞回贾玷双手间，动作快得勺子里的汤汁晃出两滴，砸在锦被上洇出暗色的圆点。
她接话的速度几乎没留下空隙：“啊，对，多亏丹橘提了这一句。”
“我连牙都没漱。”
“劳烦陛下先替臣妾端着，臣妾去去便回。”
贾玷嘴唇动了动，显然想说什么，但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单薄的寝衣。
她脸上未沾半点脂粉。
眼角甚至还挂着两粒不太显眼、却真实存在的干涸眼屎。
盛明兰反复掂量过，确实找不出阻拦的由头。
贾玷的声音还是干巴巴地挤了出来：“可你要明日再过来，这碗粥怕是早凉透了。”
她心里头暗笑了一声，凉了才好，凉了正合我意。
可面上只是轻轻弯起嘴角，语调放得软和：“不打紧的，臣妾手脚利索，定不会叫陛下久等，也绝不会辜负了陛下的心意。”
小柱子立在旁边，瞧着贾玷那副受用的模样，喉咙里堵着一口气，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这世上哪桩事不是这样——剑有两刃，人心也有两面。
昨晚贾玷还躺在榻上嘀咕，说盛明兰只会做表面文章。
他大概永远也想不明白，恰恰是这些表面文章，替他贾玷裱糊了多少张破损的脸面。
时候不早了，盛明兰被单姐和小桃簇拥着，急急忙忙换衣裳、进净室洗漱。
平日没这么繁琐，可今日她递了个眼色过去，丹橘和小桃便心领神会，把深闺女子晨起最繁琐的那套流程，一样不落地全往她身上招呼。
三人在屋里转来转去，硬是摆出一副忙得脚不沾地的阵仗。
贾玷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眉心拧成一团。
不管是在这宫里，还是几百年后的后世，女人早起这件事都一样拖沓。
只不过往后年月里换了些新器物，省了几道工序罢了。
他没把这些念头倒出来，只是闷声摇了摇头，端着他那碗颜色古怪的银耳粥，转身去了坤宁宫的小厨房。
找了盆温水，连碗带粥搁进去温着。
等盛明兰磨磨蹭蹭收拾齐整，被小桃扶着回到寝殿时，贾玷正端坐在桌前，气度温润，竟真的老老实实等在那里。
盛明兰心里掠起一丝意外，脸上却分毫不露，反倒堆起歉意的神色：“让陛下久等了。
臣妾身子有些重，已是尽力加快。”
贾玷瞧着她这副楚楚的模样，胸膛里竟翻出些微酸涩的心疼来。
他站起来，亲手搀着盛明兰的胳膊，扶她到桌边坐下，嘴里絮絮着：“明儿，你何必说这种话？朕是你丈夫，丈夫等妻子，天经地义的事。
倒是你——一大早上忙了这么一大圈，铁定累着了。
先坐下歇口气，朕去小厨房端粥来。
就怕粥冷了，特地温在那儿。”
听到这话，连盛明兰这样长年端着架子的人，都忍不住轻轻“啊”
了一声。
#正文
那道声音来得突兀，像石子投入平静水面。
贾玷转身时，目光里盛满了困惑。
他望着那个身影，眉梢微微抬起。
“何事？”
盛明兰的思绪此刻像被搅乱的线团。
她活了十余年，这样的场面却是头一遭。
嘴唇翕动几回，声音才断断续续挤出来：
“妾身……那个……”
“那位玉大夫曾提过。”
“他替妾身诊平安脉时，需得腹中空空才是。”
贾玷的眉心拧成一道褶。
这话题确实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他对医道一窍不通。
可那位玉葳蕤不是信口开河之人，而盛明兰更不会拿这种事欺瞒他。
念头转到这里，贾玷几乎没有迟疑便信了这番话。
只是不满在他脸上浮起，像阴云聚拢。
“玉葳蕤何在？为何迟迟不来？”
丹橘的声音适时**来：
“玉大夫早到了，一直在偏厅候着呢。”
贾玷点头，可眉头依旧拧着。
“嗯，那就速速传她过来。”
“替娘娘诊完脉，也好让娘娘用膳。”
“忙了这么久，天刚亮就折腾到现在。”
“定是饿极了。”
“况且——”
说到这里，他侧过身子，握住盛明兰的手，动作里满是疼惜。
“你腹中还怀着孩子。”
“双身子的人，饿得更快。”
不知是凑巧撞对了，还是他当真做过功课。
盛明兰的肚子如今隆得老高，胎儿几乎占满了腹腔，肠胃被挤得紧紧蜷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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