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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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态从容得好像刚从自家花园散步回来。
王如意的母亲咬住下唇，眼眶里蓄满了泪。
她捏着帕子的手在发抖，声音一出来就带了哭腔：“老爷，就这么让他走了？那个浪荡东西——”
“那还能怎样？！”
男人的吼声砸进院子里，震得树叶都在颤。”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法子？！”
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压不住地往外炸，“人家是什么身份？亲王之子！陛下跟他是堂兄弟！赐婚的圣旨都到了，你我敢抗旨不成？！”
吼完了这一串话，他自己也觉出了一种深深的屈辱。
那股怒火烧得五脏六腑都疼，却没有地方可以发泄。
他下意识低头，看见自己手里还攥着那团纸，便转过身，把那封皱巴巴的信怼到女儿面前。
“看你做的好事！”
他的声音低下去，却更冷了，“走路都能摔跤。
摔进莲池里倒好，摔出个这样的夫婿来！”
他把信往王如意手里一塞，“自己睁眼看清楚！”
王如意的母亲虽然心里也堵得慌，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老爷，你心里不痛快就冲着女儿来？这算什么本事？”
男人没再接话，只是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王如意的母亲站在那里，看看女儿，又看看院门的方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她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跟着离开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如意这才展开那封信。
她不该看的。
看完之后，她连闭上眼睛都觉得不够。
那几行字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眼底，烧得她从喉咙到心口都是苦的。
信里那个人的措辞倒是大方。
他说自己从前喜欢过一个女子，叫林黛玉。
可惜那姑娘后来进了宫，做了他的嫂嫂。
两个人再没有可能了。
可他说，他心里还放不下。
他说自己已经对不起那个女人，不能再对不起王如意了。
所以，他要在成婚之前把这些事告诉她。
如果王如意能接受他心里装着别人，那他就娶她。
如果她不能接受，那他愿意为了她去抗旨。
多好听啊。
为你去抗旨。
王如意把信纸攥在手里，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嘴角却扯出了一个笑。
她想起父亲刚才那句话，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爹说得对。
都是**的好事。
走个路都走不稳。”
那封书信的内容，不过一夜功夫，便在王氏府邸里传得沸沸扬扬。
次日天刚亮，朝堂之上。
王耀祖——王如意的父亲，身居户部侍郎之职——猛然跪倒在贾玷面前，声音震得殿宇微微发颤：“陛下，臣有奏本！”
贾玷太阳穴猛地一跳，直觉一股不祥气息扑面而来。
果然，在他淡淡应了个“准”
字之后，王耀祖已是泪涕横流，几乎趴在地上喊道：“陛下！求您收回先前的旨意！臣的女儿王如意，万万不能嫁给贾宝玉那个混账！”
这回答早就在贾玷预料之中。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几乎是顺口就问：“贾宝玉又干了什么好事？”
听到这句问话，王耀祖显然愣了一下，但没敢多想，便老老实实把昨夜贾宝玉做的那些荒唐事一件件说了出来。
唯独那封信，他没敢当众诵读，而是让小柱子代为呈交到贾玷手中。
贾玷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一行行字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好家伙，自己这是稀里糊涂当了王八，还戴得稳稳当当。
要是此刻能攥住那封信，他准会把它撕成碎片，一股脑塞进贾宝玉那张破嘴里，再狠狠揍上他几十拳。
这小子，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吐。
林黛玉早已是自己的妃子，他还敢大剌剌说“喜欢她”
？他是嫌命太长，还是觉得自己有贾府撑腰，就能无法无天？
贾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王耀祖在下方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一声。
不知怎的，他此刻心里竟泛起一丝后悔——就该把那封信藏起来，再把王家上下所有人的嘴封严实。
何苦要作死把这封信递到皇上眼前？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皇帝：你被自己兄弟绿了吗？
还算好的是，贾玷没有迁怒于人的习惯。
他重重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冷声道：“可是王爱卿，令千金已然和贾宝玉一同掉进了莲池。
说句你不爱听的实话——你女儿这辈子，除了贾宝玉，就只剩下贩夫走卒可嫁了。
你当真要朕收回成命？”
“若爱卿心意已决，朕也不是那种迂腐不化之人。”
贾玷这番话，让王耀祖心里顿时打起鼓来。
他方才只顾着满腔怒火，想着昨夜被贾宝玉那厮羞辱得够呛，却没细想过王如意除了贾宝玉，还能跟谁过一辈子？
权衡来去——嫁给贾宝玉，倒也不算太差。
只要心胸放宽些，做个当家主母，一辈子锦衣玉食，倒也不难。
王耀祖跪在地上，脊背贴着冰凉的石板，额角的汗沿着眉骨滑进地面缝隙里。
他心里清楚，女儿那性子像把没**的刀，看着钝，却宁折不弯。
王如意脑子里装的东西太简单——一生一世一双人，没有余地。
若是贾宝玉日后真纳上三房四妾，那丫头怕是要把自己活活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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