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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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守忠听出话里的暗指，朝太上皇寝宫的方向拱了拱手。”皇上……您是说，那边儿这么快就得了消息？”
元康帝嗤了一声，把掌心剩余粟米倒回罐中，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当然知道。
要不然，朕身边那些眼线，岂不是白安插了这么多年。”
夏守忠面上掠过一丝紧张，声音压得更低：“那……太上皇也知道是您……”
元康帝斜了他一眼。”啧，怕什么？”
夏守忠往后挪了半步，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知道也没用。”
元康帝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只八哥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人已经死了。”
与此同时，贾玷一行人还在官道上策马疾驰。
尘土在蹄下发黄地翻滚，路边的树木不断往后退去。
“大爷！情报！”
“说。”
“昨夜的线报，北静王大军已经攻破杭州城了。”
传信的属下顿了顿，压低声音，“同时，皇上派了人，趁乱杀掉了忠顺亲王。”
贾玷猛地勒住缰绳，马匹嘶鸣着扬起前蹄，落地时蹄铁在碎石上擦出一串火星。
忠顺秦王落在北静王手中，贾玷心里清楚，那条命多半是保不住的。
可他更了解北静王的性子——那人绝不会让忠顺死得痛快。
说到底，忠顺亲王到底还是太上皇最疼爱的孙辈。
“千真万确！陛下亲自下的令，忠顺亲王就是他派人杀的！”
贾玷听着这话，沉默了好一阵子。
半晌，他抬起手朝那士兵摆了摆：“知道了，退下吧。”
两人说话并没刻意压低嗓门。
林如海刚从马车里探出头透气，这番对话一字不漏地全灌进了耳朵。
他整个人僵在马背上，脱口便是一声惊叫：“哎呀呀！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贾玷赶紧出声安抚：“姑父，别急。”
林如海却哪里稳得住：“陛下此举！简直是糊涂透顶！”
“确实。”
贾玷点了点头。
“忠顺落到北静王手里，哪还有活路可走？”
“陛下他……终究是耐不住性子。”
贾玷低声道。
林如海又沉沉叹了口气：“他打的不就是借刀**那套主意？可他这哪叫借刀**？反贼都快杀到神京城门口了！他倒好，还有心思趁这乱局报私仇！”
贾玷其实早就料到元康帝忍不了多久，只是没想到——这人竟真的完全不顾大局。
他也不过是愣了一瞬，随即说道：“姑父不必动怒，左右忠顺亲王已经不在了。”
“唉！国运不幸啊！”
“姑父！”
林如海垂头丧气地坐在马上，半晌不接话。
贾玷也不急，又补了一句：“慎言！”
这回林如海终于开了口：“我记住了。”
两人之间陡然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后面马车里突然传出一声娇叱：“我呸！”
贾玷和林如海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茫然。
林如海忍不住开口问：“闺女，你这是怎么了？”
“我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闺阁女子罢了，爹你管我做甚！”
“呃……”
“我唾弃那个只顾自己、不管百姓死活的狗皇帝！”
“哎哟！闺女啊，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不能乱说啊！”
“哼！有什么好怕的？左右不过是死路一条，早晚的事！”
林如海眉头一拧，正要开口训斥林黛玉，贾玷却抢先一步截住了话头：“林**，倒是好胆识。”
“大将军过誉了，我可担不起。”
“**过谦了。”
马车里再没有传出声音。
贾玷又补了一句：“不过往后，这种话还是尽量少说为好。
免得给全家招来祸事。”
“是，多谢荣国公提醒。”
“林**，不必客气。”
尘土扬起，马蹄声杂乱。
队伍重新沉默地向前挪动。
贾玷猛地一勒缰绳，马匹打了个响鼻，速度渐渐放缓。
他的视线落在林黛玉那辆青帷马车的窗棂上，驱马靠了过去。
“林姑娘。”
车内没有动静。
过了片刻，帘子掀开一角，露出半张清冷的面孔：“国公爷有何指教？”
“林姑娘生得一副好相貌，”
贾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没成想，这嗓音也像林间的黄鹂一般清亮。”
帘子落下了。
沉默蔓延开来。
“林姑娘？”
“……国公爷谬赞了。”
“方才听林姑娘说的那些话，倒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林姑娘这嘴皮子上的功夫，也不输人。”
车内再次陷入沉寂。
贾玷等了数息，又唤了一声：“林姑娘。”
帘子猛地被掀开，林黛玉的眉梢已经带上了薄怒：“国公爷究竟还有何事！”
贾玷看见那双眼睛里跳动的火苗，反而扬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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