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人道与天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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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论消耗————
亚当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作为生命树阵图的绝对掌控者，作为这个由全人类潜意识构成的精神世界的主人，他的能量近乎无限。
他有的是时间，可以陪他们玩下去。
但就在下一刻，张启的身边，空间像是水面一样泛起涟漪。
一个穿著剪裁得体的西装的金发男人走了出来，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哈利·奥斯本。
哈利对著张启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交给我吧」，然后打了个响指。
他的身后，一具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狰狞的巨人殖装凭空浮现。
那不是单纯的机械，更像是一种生物与科技的完美造物。
伴随著巨人殖装的出现，它额头正中央镶嵌的那颗黄色宝石，突兀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物质，直达灵魂深处的光芒。
嗡—
无形的波动以巨人殖装为中心，向著整个纯白空间扩散开去。
亚当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消失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波动并非针对他，而是绕过了他，直接作用于他身后那片由「幸福」构成的壁垒。
「没用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却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虚，「这种心灵层面的干涉，对这片由亿万灵魂的集体愿望构成的伊甸园来说，根本————
「」
「亚当，你真的太小看生命」了。」
下一刻，在那片由心灵宝石光芒笼罩的、沉寂的幸福之海中，第一次泛起了涟漪。
一个画面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满脸风霜的男人，他正坐在一栋窗明几净的房子里，桌上摆著吃不完的红烧肉和白米饭。
他的妻子在旁边为他倒酒，孩子在膝下玩耍。这是他做梦都想过的日子。
但在那黄色光芒的照耀下，他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自己不是一个农夫，而是一名士兵。
他想起了在冰冷的军帐里，和战友分食最后一块冻硬的干粮。
他想起了那个对自己说「活下去，替我们看看战争结束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战友————
眼前的幸福是真实的吗？
是真的。
但他配得上这份幸福吗？
这份被施舍的、虚假的、忘记了过去的幸福，是对那些死去战友的背叛。
男人沉默著放下了碗筷，对著虚幻的妻子和孩子露出了一个抱歉的微笑，然后站起身，毅然决然地走出了那栋温暖的房子，他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纯粹的意志，汇入了反抗的洪流。
跟著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被亚当认为是「痛苦」和「缺陷」的记忆，此刻却成为了他们挣脱伊甸园的力量。
「为什么？！」
亚当看著那片「幸福」的壁垒上，出现了越来越多龟裂的痕迹，无数光点从中挣脱出来，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这个世界的洪流，他无法理解。
「我给了他们想要的一切！没有饥饿！没有痛苦！没有背叛！没有死亡！为什么他们要拒绝！为什么？！」
他没有使用任何洗脑的手段，他只是满足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为什么他们宁愿回到那个充满苦难的现实，也不愿留在这完美的梦境里。
「因为生命会自己前进。」
「而你，从一开始就只是沉溺在自己被制造、被伤害的过去里。
所以，这一点，你是不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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