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泠的到访(6.5k)(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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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乌斯怀亚。
世界上最南端的城市,背靠着安第斯山脉最末的马歇尔山,隔着比格尔海湾能看到白雪皑皑的雪山和冰川,巍峨壮观。
临近十月份,这座城市从漫长的冬季里苏醒,即便依然没能摆脱多风多云的天气,但空气里却多了一丝隐约的暖意。
比格尔海峡的北岸,薄雾笼罩着森林,毛山榉重新生出了枝芽,遍布苔藓的土地里生出了橙色的筒瓣花,随风飘摇。
老人们裹着厚重的冲锋衣在林间徒步,厚底靴在沼泽地里留下一道道脚印。
“我知道,这两年来你对我有些意见,但有些事情站在我的立场上也别无他法。”
相坤慢悠悠地散着步:“当年的家主位置给了你,不仅仅是因为你足够强,更多还是你有新思想。那时候,大家都以为诸神的时代不会来,绝地天通也不会出问题,但事实证明人们还是太过天真了。”
相苦面无表情道:“四叔想多了。”
相坤冷哼一声:“现如今长生种社会的秩序是秋成道搞出来的,但他却未免死得太早了一些,以至于留下了一地烂摊子,弄出了初代往生会这样的东西。实不相瞒,一直以来我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却始终没有插手的打算,你猜是为何?”
相苦想了想:“为了家族的存续?”
相坤嗯了一声:“无论九大家族内部斗成什么样,都必须有人站出来稳住基本盘不倒,这就是我这把老骨头要做的事。”
毫无疑问,对于整个长生社会而言,秋成道的突然死亡导致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混乱,后来成立的初代往生会一定程度上继承了他的意志,但却过于疯狂了。
中央真枢院的理念与之相悖。
人理执法局对此也颇为抵触。
因此初代往生会必须被彻底剿灭。
哪怕一丝火种都不能留下。
至此旧时代的遗老们终于退出了权力的舞台,取而代之的是以相坤为首的保守派势力,而他们所贯彻的是另一套理念。
千年前的理念。
“既然黑暗时代注定要回归,那么就代表世界依然需要人理一脉的传承。”
相坤板着脸道:“人理一脉必须回归,无论这群人的来历有没有问题,只要他们手里攥着的是真正的传承,那就够了。”
他顿了顿:“九大家族依然会像千年前那样支持他们,既是投资者也是监督者。”
相苦抬起苍白的眼瞳,嗓音沉静淡漠:“人理一脉的传承是一把双刃剑,而现在持有这把剑的人,有些过于危险了。”
相坤回头瞥了他一眼:“正因如此,中央真枢院的存在,才有了必要性。”
这就是相坤试图奠定的新秩序。
新约联盟统合全球的势力。
以九大家族的势力作为绝对的根基。
人理执法局重回权力的舞台。
中央真枢院则扮演制约者的角色。
“当前的权力结构下,我们这群老家伙的确是最大的受益者,这我不否认。”
相坤背负双手,颇有深意道:“因此我也会给予双方足够多的好处。”
相苦没说话。
“不然我也不会带你来这里了。”
相坤唏嘘道:“这就是诚意。”
相苦没有办法否认。
学院派的确对南极的秘密很感兴趣。
“千年前,人理体系崩溃,根正苗红的传承者们,基本上都死得差不多了。到了明清时代,更是乱成一锅粥,那时候的乱象是你想不到的,但好在现世基本没再发生大的原始灾难,日子也算过得下去。”
相坤轻轻呼出一股热气,淡淡道:“至于那支掌握着真正传承的天部后裔,逃亡到了世界各地。那时候这群人不过是一群孤魂野鬼罢了,世界并不需要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直到后来绝地天通的矩阵隐隐有了崩溃的迹象,九大家族内部的内斗也越来越严重,这群天部后裔终于找到了机会,试图再续千年前的仪式。也就是那个时候,秋成道才找上了他们。”
相苦似乎明白了什么:“就在这里?”
相坤应了一声:“就在这里。”
幽静的山林里有一座简朴的小木屋,石砌的烟囱还在冒着袅袅的炊烟,佝偻枯瘦的老人在门口的柴火堆前卖力地劈柴。
他看起来就像是被癌症所折磨的老弱病患,但劈柴的动作却是那么的娴熟有力,颇有种要把大海也给劈开的架势。
但他只是穿着朴素的毛衣毛裤,看起来穷困潦倒的,好像路边的拾荒者。
“相坤。”
佝偻老人低声说:“你不该带人来的,这里是一个禁地,活人不该踏足。”
“新约联盟成立的时候,我们曾有过约定,秘密早晚要共享,不是么?”
相坤在他面前站定。
相苦眯起眼睛,眼瞳微微闪烁起来。
佝偻老人放下了生锈的斧头,劈到一半的木柴散落下去,发出噼啪的声音。
他默默起身,脊椎似乎发出濒临断裂的声音,也像是一块被强行掰直的木柴。
干枯的手腕上是斑驳的古老刺青。
果然,天部族人。
“这是如今人理传承的实际掌控人,伊恩&183;韦斯利。中英的混血,在这里待了得有八十多年了吧,伪装成一个护林员。”
相坤指了指自己的背后:“这是我的侄子,现如今相家的家主,相苦。”
伊恩稍作沉默,缓慢颔首:“原来是相家的家主,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相苦淡漠致意:“你好。”
伊恩拎着斧子,眺望着遥远的海岸线,面无表情道:“当初的确约定过,这里的秘密可以共享。但是再过两个多月,任何人都不能再过来了,南极的门要开了。那艘船即将返航,满载着古老的知识。”
老人的嗓音沙哑神秘,好像木柴在火焰里燃烧,氤氲着神秘的气息。
“就像是聂行舟所说的那样么?”
相苦沉吟道:“有些意思,听说接触了那些古老的知识的人,会受到诅咒?”
伊恩默默收拾着地上的干柴,不经意道:“是的,事实上无论如何时间,人们都不该来这里。唯独上三家的人或许是例外,尤其是你们相家人。但我也不是很确定,净瞳者到底能不能抵抗诅咒。”
相苦眯起眼睛:“你也被诅咒了?”
伊恩抬起头,唇边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你觉得我像是正常人么?”
相苦莫名觉得有点不舒服,忽然提问道:“当年秋成道是你设计死的么?”
伊恩笑道:“差不多吧,但后来亲手杀死秋成道的人,可是你们的那位院长。”
相苦颔首:“过去的事情不重要,重点在于接下来你们是否愿意出力?”
伊恩眼神闪烁了一瞬间,呵了一声:“集结全世界的力量,试图彻底剿灭断罪者么?这可真是古今未有的壮举啊,的确是很有野心的想法,我们会出力的。”
相坤背负双手欣赏着林间初醒的花草,他很享受这种稳坐钓鱼台的感觉,既是联系双方的中间人,也是中立的裁判。
“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很好奇。”
他忽然唏嘘道:“明明已经过去了数万年,你们为何还要坚持这个古老的传统,非要把天部的图腾刻在身上呢?”
伊恩抬起了浑浊的眼瞳,嘶哑回应道:“这是我们的信仰,请你尊重。”
“信仰?”
相坤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质疑道:“如果你们依然有信仰,那就应该回归神的怀抱,重新效忠于至尊,不是么?”
相苦若有所思道:“的确,按理来说回归断罪者的阵营,更符合你们的信仰吧?”
这的确是很奇怪的事情。
有点又当又立的感觉。
一边说爱你,一边跟别人上床。
林间陷入了寂静,唯有苏醒的啄木鸟和信天翁在振翅,抖落着厚重的羽毛。
伊恩扔掉斧子,抚摸着手腕上的斑驳刺青,沉默地转身打开了木屋的门。
本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但他却忽然侧身过来,遍布皱纹的面容挤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哑着嗓子道:“不得不说,外界对于相家人的评价,的确很中肯。你们啊,确实太过于傲慢了。”
他顿了顿:“基督教会因为政治权力与文化隔阂以及教义分歧而分裂,天部族人为什么就不能产生不同的流派么?”
死寂。
“放心吧,虽然大家都是上古天部的族人,但我们是尿不到一个壶里的。”
伊恩抬起一根枯槁的手指,指向了乌云密布的天空:“因为我们信奉的神并不一样,对于神的定义,也截然不同。”
闪电划破夜空,雷鸣滚荡开来。
下雨了。
雨声淹没了幽静的森林。
恍若海潮。
关门前,伊恩苍老的面容就像是一具腐烂的食尸鬼,透着诡异的味道。
相苦的净瞳变得明亮了起来,对方所说的并非是谎言,但却更加令人胆寒。
细思极恐。
“神……并不一样?”
他轻声呢喃。
相坤转过身,背负双手离去,淡淡说道:“我当初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也是跟你差不多的反应。两支天部族人的分歧是不可调和的,他们互相指责对方所信仰的是伪神,这真的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啊……”
万籁俱寂,唯有雨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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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岛,中府街。
雾蜃楼久违地开张,午后的阳光洒满了静谧的小院,院子里移栽了一棵桂花树,清幽温润的花香弥漫在风里。
老旧的竹椅上,相原闭目养神晒着太阳,阳光洒在他脸上,好不惬意。
难得的闲暇时光,他再次变回了曾经的那个宅男,头发都睡成了鸡窝头,睡衣也是皱皱巴巴的,拖鞋被丢在一边。
桌子上是没吃完的咸豆腐脑,剥好的茶叶蛋悬浮在空中,落进他的嘴里。
意念场被释放了出来。足足九十八个十七阶魔方悬浮在半空中,转动复原。
相原在打磨自己的能力,到了他这种级别早已经不再局限于最浅层的输出形式,而是追求最细微的细节操纵。
意念。
力场。
波动。
震动。
适应。
不变。
这是目前所融合的六种古遗物。
“下一个要融合什么呢?”
相原呢喃自语。
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
“少爷。”
电话里,相依细声细气问道:“公司内部有个重要的会要开,据说是关于战斗序列培养方向的,你要来参与么?”
“不去,反正你现在你也正式入职了,你直接替我去就好了,以后类似的事情都不要来打扰我,有事秘书干。”
相原挂掉了电话。
没想到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相思发来一条微信:“黎院长的手术到了关键时刻,江叔和老妈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哥你要来看一眼吗?”
相原回复道:“这种事就让绾雾姐盯着就好了,等到有成果了我再过去看。”
相原准备把手机关机。
也就是这时候,又有两条微信进来。
“下午陪我去逛街?”
姜柚清。
“我爸妈让你晚上来家里吃饭。”
虞夏。
相原一个头两个大。
阿西吧,时间管理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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